蘇念有點不太明白,曹長海再怎麼說也是曹家人,是他和黑衣人勾結要圍剿曹家長房嗎?
為什麼?
蘇念沒有想明白。
但是,營地上已經開始有動靜了!
首先站起來就跑的,是長了反骨的那群曹家女人。
然後是零散的囚犯。
再之後,成群讓開的,則是解差們。
解差中和曹懷恩等相處還算可以的姚七和薛超,也很無奈。
這些黑衣人背後的人,是他們惹不起的。
這些黑衣人為什麼要來殺曹家長房的人,他們多少也猜得出來。
他們不敢、且沒有能力抵抗這群黑衣人,只得跟著其他解差,假裝去約束亂跑的囚犯,遠離了曹家長房宿營的地方。
這個時候,和長房人宿營在一起的二房曹琅一家、三房、四房和五房諸人,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留下來,明顯的會受到連累。
但是此時選擇離開,那還是個人嗎?
此事過後,萬一長房還在,以後還會護著關鍵時刻背棄他們的人嗎?
馬車上,曹懷恩長身站立。
今天他一直都在駕車,所以,車廂里三叔和四叔的話,他聽的清清楚楚。
他當然知道,這些人應該為了那個女囚報仇來的。
從三叔的話里聽著,這些人是二皇子的人?
曹懷恩在車轅上長身而立,聲音略顯低沉,卻也足夠方圓百十步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殺人的是曹家長房,和曹家族人無關,二、三、四、五房,各自退開!」
黑衣人嘎嘎冷笑,聲音刺耳:「好一個仁義的雲麾將軍,不知待會兒赴死時,還有沒有這等豪氣!」
曹懷周站在曹家人最前面,他手持軟劍,聲音渾厚:「三爺爺四爺爺五爺爺,此事和你們無關,你們帶著家人速速離開!二房琅叔叔,你們也速速退開,這裡沒有你們的事兒!」
二房長子曹琅這個時候被點名,莫名的挺了挺胸脯,難得的被激發出了一點點的骨氣,他壯著的膽子道:「既是一家人,自然該同進同退!此時退縮,以後有何臉面說是曹家人?」
他這麼一說,他兒子、剛想跟著他娘逃開的熊孩子曹懷修,掙開了他娘虞珍的手。
虞珍:她這輩子,就是欠了姓曹的!
不過,她倒也沒有堅持拉著兒子再退,轉而憤憤的看向了黑衣人。
曹家從出京到現在,刺殺的、偷襲的就幾乎沒有停過,到底都是些什麼人?
她不覺得曹家能得罪那麼多人!
但事實上,就是有這麼多人和曹家過不去!
聽了二房曹琅的話,三老太爺、四老太爺和五老太爺,都是一聲長嘆。
幾人不是不怕,而是認命:若是長房的人沒了,他們還能不能活著走到流放地?
到了流放地,沒有長房的幫助,他們能在流放之地順利立足嗎?
就憑著長房每天都能拿出來的熱菜窩窩,他們也寧願相信長房法力無邊,而不想靠著自己的力量在陌生的地方苦苦掙扎著活命——況且,這麼多年來,在京都時,他們也都是依附於長房活著的!
幾位老太爺都是一個意思:「生死有命,能逃到哪裡?既是一個曹字,那就共進退吧。」
依附於曹氏的秀才曹懷晉和族人曹慶這兩家 ,不屑於像那群女人立即逃竄,可是,留下來家人會不會有危險?
他們本就在猶豫中,此刻聽了老太爺們的話,也都一聲長嘆,認了命!
不是不想逃開,只是,逃開又如何?
前路艱辛,生死有命!
既然選擇了依附長房,那就同進退吧!
曹懷晉扶著寡母王氏,曹慶護著老娘,他娘子和兒子兒媳護著孫子孫女,惶恐懼怕,但終是選擇了和族人在一起。
黑衣人耐心的等了一會兒,開口:「我主仁義,動手前有一句話:聽聞國公爺重傷將死,不忍對曹家大動殺戮,若是雲麾將軍交出動手之人,萬事好商量!」
曹懷恩冷笑:「何須廢話?」
嗆!嗆!嗆!
十幾個黑衣人亮出兵刃,為首之人:「那就不要怪我等不客氣了!」
話音未落,為首之人一個猛衝,沖向了持劍的曹懷周。
馬車上的曹長風:他們大概是知道曹家人每個人的實力的!
是,對外曹懷恩很少動手,動手的幾乎都是曹懷周。
所以,黑衣人首先要對付的,就是曹懷周。
曹長風和曹懷恩,穩如泰山,並肩站在車轅上,看著黑衣人和曹懷周激烈的鬥成一團。
身後的那些黑衣人,倒沒有一涌而上,只是散開成扇形,將曹家長房的人,圍在了中間。
曹懷棟、曹懷敏、曹藍乃至曹長遠等人,手裡有兵刃的,都擺出陣勢,嚴陣以待。
站在曹家男人身後的婦人和孩童們,在陳金玉帶領下,男人和婦人在外,孩子們在中間,聚在一起,緩緩後退。
免得待會打起來時,孩子們受傷。
蘇念和春草挨著,她有點猶豫。
她不會功夫。
所以,留下來是不明智的。
可是,看著小曹藍都沖在前面, 上輩子的職業習慣和這輩子的良心及情感,都讓她羞於退讓。
所以,她把春草推向身後,她自己和陳金玉並肩站立。
高興了一天的春草,此刻嚇得瑟瑟發抖,她擔心小姐,所以緊緊拉住小姐的手不鬆開。
蘇念拍拍春草:「你往後站,我能自保。」
下意識的,春草便信了小姐能自保。
只是,她當然不會後退,她要和小姐站在一起。
蘇念和陳金玉伸著胳膊,護著人群緩緩後退,給即將動手的男人們,騰開場地。
蘇念手裡摸出了手槍。
曹懷周和人纏鬥在一起的,她怕誤傷,不敢嘗試動手。
不過,今夜的月色很亮,能見度很好,近距離射殺一個兩個站著的黑衣人,她有把握。
只是,那群人並沒有群起圍攻,這個時候動手反而刺激了他們,所以現在不該動手,應該等待機會,伺機而動。
為了待會兒動手時的命中率,她不能退開太遠。
陳金玉不知道她的心思。
看看蘇念不動了,陳金玉扯著蘇念的胳膊,繼續往旁邊退。
飲馬坡這一片最大的優勢就是場地極為開闊。
只要不是往旁邊光禿禿的山上躲,能退開上百步不成問題。
蘇念無奈,順著陳金玉的力度,繼續往後退。
余光中,看到了旁邊光禿禿的小山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