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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飲馬坡2

2026-09-16 06:14:29 作者: 喜月月

  曹長海身上,背了多少條人命?!

  他造了多大的罪孽?!

  曹家不清理門戶,對不起枉死的隱逸村村民!

  而且,傅雲景和楊震他們也不會答應。

  曹飈的馬車裡外, 曹家長房的四兄弟,各懷心事。

  連一直和曹長海吵鬧不休的曹長煥,也偃旗息鼓,保持了沉默 。

  隨著月亮越來越高,營地上越來越冷了。

  不知是誰,從土山上找到了幾根乾枯的樹幹,點著了,當是篝火。

  這兩天吃得飽,一剛開始,很多人都想著今天晚飯能省一頓。

  可是,隨著越夜越寒冷,肚子也開始咕咕叫了。

  幾乎所有人都在出關時置辦了乾糧,所以,有人摸出出關前採買的餅子,性子急的咬一口:險些把牙給崩掉!

  被崩了牙的人,想哭!

  連餅子都為難他們,和他們過不去!

  有老練的囚犯,和有經驗的解差們,閒著也是閒著,主動跟其他人傳授吃青稞餅的經驗:要含著,含一會兒等餅子軟化後,咬一口,在嘴裡要反反覆覆的嚼,直到能下咽。

  吃餅的時候,最好不要喝水,一來水很矜貴,和著餅子喝水,容易喝得多,這是浪費。

  二來麼,那就是,不喝水時,餅子吃兩口就吃不下了,也能節省糧食。

  聽懂了有經驗的人無私的分享,幾乎所有的人,情緒更加低落了!

  吃個餅子,都要如此算計!

  接下來的日子,要如何才能捱過去?!

  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果然如此,總之出關後大家都覺得哪兒哪兒都不對勁兒!

  五月中的天氣,白天尤其是正午,已經很熱了。

  但是這會兒,露宿在狂野荒地的夜裡,太陽一落山,就覺得有點涼。

  夜越深,涼氣越甚。

  很快,涼氣就席捲了整個狂野,流放隊伍一個個凍得,哆哆嗦嗦。

  

  人群一堆兒一堆兒的,聚在一起,互相依偎著稍微能抵抗些涼意。

  更多的人到處去找枯樹枝,準備燒火,夜裡取暖。

  月亮高高的掛在西邊的半空中。

  涼涼的月光下,遠處的風聲像是某種野獸的嘶鳴,聽得人耳膜疼。

  旁邊的坡池,白天幾乎聽不到泉水下泄的聲音,

  到了夜間, 丁泠丁泠的,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響。

  聽的人心尖發顫!

  聽的人無端的起雞皮疙瘩!

  守夜的曹懷周懷裡抱著軟劍。

  昨夜蘇念拿出來的長而薄且鋒利的長刀,又多了幾把,長房裡幾乎每個有戰鬥力的人,都被分了一把。

  依附於長房的曹家人,有戰鬥力的,比如二房的曹長然、三房的曹長遠、四房的曹長安和楊順、四老太爺的僕人曹滿等,則是人手一根黑色的能伸縮的棍子,藏在身上。

  幾乎所有人,都隱隱有個預感:今夜的飲馬坡,像是不對勁兒!

  春草想到或許明天就能見到徐娘子了,高興的睡不著,仰頭看著月亮,低低的說:「小姐,咱們西北的月亮,比京都的好看!」

  蘇念抬頭看:夜涼如水,哪裡好看了?

  她敷衍的嗯了一聲。

  春草:「小姐,再往前走二三十里地,就是靈官鎮了。」

  這話,今天一天,她說了不下七八遍了。

  太激動了!

  「哦!」

  蘇念有點神思不屬。

  今夜曹家的男人們,明顯的有事兒。

  會是什麼事兒?

  曹懷素不回來,是不是在外面哪裡藏著?

  都說曹懷素身手好,可是,她總覺得曹嬌嬌身子骨過於的 「嬌弱」,她總是忍不住的會擔心。

  流放隊伍的營地上,漸漸的,有了鼾聲,時不時的,也會發出隱隱的哭泣聲。

  此後往西北,背井離鄉的感觸,讓人在睡夢中,也會忍不住的悲傷。


  寂靜的夜裡,營地最邊上,那些零散的流放犯人,也就是劉三的手下和魯丁的手下,不知為何,吵了幾句。

  在解差們呵斥之下,有人不服氣的罵罵咧咧的,有人陰陽怪氣的嘮嘮叨叨,約莫一炷香後,才勉強停歇。

  這兩撥人旁邊,是翠喜等幾個女人。

  翠喜等人的旁邊,是那些長了反骨的曹家女人們。

  那些女人旁邊,是周全一家子。

  周全旁邊,便是曹家長房和依附曹家長房的曹家族人了。



  晚上睡覺,曹秀當然不會脫離長房。

  她再笨也知道,睡在長房的營地安全!

  夜深了。

  篝火緩緩熄滅, 鼾聲越來越大。

  距離營地一里之外,隱隱有了動靜。

  明亮的月光下,一群蒙面的黑衣人,如飛般的,往營地而來!

  馬車裡,曹長海依然閉目而坐。

  車廂口,曹長風盤著腿。

  曹懷恩坐在車轅上,手裡握著那種造型奇特、扁而鋒利的短刀。

  巡夜的解差們,找個地方,準備歇一會。

  便在這時,風聲忽然變大了許多。

  曹長風睜開眼,沉聲吩咐:「把女人和孩童,圍在中間。」

  長房的男人們應聲而起,迅速把女人們喚醒,陳金玉招呼著和長房在一起的女人們,抱著各自的孩子們,聚成一堆兒。

  凡是手裡有兵刃的,都站了起來,各自站在自己親近的人前面。

  周全機靈的感受到了不對勁兒,拉著他們家三個女人,也縮在了曹家長房的人堆兒里。

  解差們像是忽然間失智了一般,對任何動靜,都無動於衷——或許,他們事先都知道今夜會發生什麼,所以,他們很主動的封閉了自己的五感。

  長了反骨的曹家女人和零散的囚犯,有人被驚醒,驚懼的看向白天來的方向!

  劉三等有抵抗力的,忍不住的開始緊張:這又是要鬧哪樣?

  一群黑衣人迅速衝到了營地,在距離人群幾十步遠的地方,有人揚聲喝道:「我等奉命來取仇人性命,無關人等各自退開!若是靠的近了刀劍無眼!」

  這群人,精準的圍住了場地里唯一的一輛馬車,和馬車旁邊的曹家長房諸人。

  蘇念看看那邊寂靜不動的馬車和馬車外沉默的男人,依著她前世的職業觸覺,模糊的判斷:有人出賣了曹家長房!

  所以黑衣人才能如此精準的圍住曹家長房!

  是誰?

  今夜在曹家長房的營地上,只有一個人是這幾天新來的,那就是涇陽縣縣令曹長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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