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懷周擅長馬上衝殺,手持幾十斤重,長一丈多的馬槊 ,大開大合,隔空挑、披、刺、砍,仗著馬上的高度、兵器的長度的優勢,以及兵器本身的重量帶出來的凌厲的氣勢,上陣對敵時, 胯下馬匹翩若驚鴻,手中馬槊勢若游龍,衝鋒陷陣中殺人如砍瓜切菜,所向披靡。
在南境邊軍中, 多年前他父親曹飈因身材魁梧且英勇善戰,被南境百姓尊稱為戰神。
最近幾年,南境邊軍出了一個戰神之子,那就是年輕的驍騎將軍曹懷周。
今夜,南境戰神躺在馬車裡「奄奄一息」,而年輕的戰神之子,面對黑衣人,連戰場上的兩成威力都發揮不出來。
很無奈。
刀劍這種短兵器,他根本就不擅長!
且,他手裡是軟綿綿毫無力度的軟劍, 擅長使用重兵器的戰神之子曹懷周,手持三尺長的軟劍,使出來的一招一式,像一個蹩腳的繡女在刺繡——只有招式,難有力度,沒有一點殺傷力。
和他打鬥的黑衣人使得也是長劍,但是,黑衣人的長劍疾如勁風, 快如閃電,刺出去能聽到破空銳鳴,哪怕蘇念不懂劍術,也能看得出那黑衣人氣勢逼人,招式嫻熟,曹懷周步步後退,處於劣勢。
蘇念趴在小山坡上,看到曹懷周處於劣勢,有點猶豫。
那黑衣人身法飄忽不定,她不敢確定能一擊而中。
萬一誤傷了曹懷周,那可不妙。
她最近對於外科傷患,已經積累了豐富的經驗,但是, 她並不會處理槍傷。
打中對手,管他死活!
打中自己人,當然不行!
猶豫中,那邊顯然勝負已分。
黑衣人驟然速度加快,唰唰唰幾招快攻,曹懷周步步後退,黑衣人乘勢欺身上前,「唰」的一下,黑衣人手中長劍將曹懷周手裡的軟劍挑向高空,然後黑衣人縱身躍起,長袖一揮,將軟劍捲入自己的寬大的披風之中。
那人落地後,聲音冷厲:「這柄劍並非驍騎將軍之物,如今物歸原主。」
曹懷周踉蹌幾步,剛才黑衣人挑落軟劍時,將他手腕向上一寸處挑傷,傷口約有兩寸,立刻血流如注。
旁邊曹懷棟跑過去拽下自己的一片衣襟,曹懷周的背簍里,有蘇念之前給的白藥,曹懷棟很熟練的先往傷口處倒藥粉止血,然後幫著二哥把傷處纏緊,他跟著曹懷恩和曹懷周在軍中待過幾年,處理簡單的外傷,動作也算是老練。
只是看著二哥血流如注的手臂,有點擔心:「要不要讓三嫂來處理?」
三嫂有個神奇的能力,她幫著處理過的傷口,似乎能痊癒的得更快。
曹懷棟自知沒有三嫂的神功,所以,他有點不安。
曹懷周忍著疼斯哈斯哈的抽氣:「沒時間,這會兒不能讓她們來這裡犯險。」
而他,又不可能躲到後面。
曹懷棟明白二哥的意思,嘆口氣,希望儘快打完,然後讓三嫂幫著二哥看看。
二弟懷周受傷,曹懷恩從馬車上躍下, 要上前應戰。
曹長風伸出胳膊,聲音淡然:「這位是高手,不如讓二叔來領教領教。」
曹飈不能露面,曹懷恩就是新一任的家主,自然不能讓家主上前應付挑戰。
曹懷恩猶豫:懷周都受傷了,二叔未必是抵得過對方。
「二叔!」
曹懷恩喊了一聲。
曹長風衝著曹懷恩點點頭,安撫到:「曹家已到了最低處, 從今往後,每走一步,都要拼盡全力,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管什麼命運,咱們接住就是! 」
二叔說的有道理。
看著二叔堅定自信的神情,曹懷恩非常擔心。
主要是,曹家人在被流放的路上, 沒有趁手的兵器!
高手過招,便是一個疏忽都有可能慘敗,何況根本沒有趁手的兵器?
二弟已經受傷,他怕二叔也受傷。
曹長風拍拍曹懷恩的肩膀:「家有千口,主事一人,你是主事之人,不能冒險。」
便是冒險,也不該沖在最前面冒險。
曹懷恩自幼便是被他祖父帶在身邊,作為曹家未來的當家人嚴格培養的。
他是最知道家族重任的。
二叔說到此處,他也不好再矯情。
曹懷恩低低說了一句:「二叔小心。」
他忍著心酸,彎腰將手中兩尺長、一寸多寬的刀,雙手向上給二叔。
懷恩手裡的這種刀,曹長風沒有用過。
高手過招,兵器不順手是大忌。
曹長風略一思索,舉了舉手裡的甩棍 :「我用這個。」
最近這東西他使著已經很順手了。
而且,
這東西臨時能暴長,說不定能讓對方措手不及。
曹懷恩顯然是看懂了二叔的意思。
他收回長刀,站在車廂邊。
黑衣人看著曹長風走過來,極輕的哼了一聲:「曹二爺!你們是流放之人,自然都沒趁手的兵器,一個個上來纏鬥,也不過是一個個的敗。我家主上只要殺了流螢之人,你們把人交出來,其他人我保你們無恙,如何?」
領頭的這個黑衣人,就是和流螢從小一起長大的另外一個流字輩暗衛,流光。
流光、流明和流螢,自幼一起在竇家暗衛營受訓,一百多人的暗衛營,能走到二皇子身邊的,只有五人。
其他兩個,陸續已經不在了,只剩下了他們三個。
流光是二皇子身邊的暗衛頭領。
流明負責傳遞消息。
流螢,既是二皇子貼身使喚的暗衛,又是二皇子的女人。
得知流螢死在曹家人手裡,二皇子當即便派了流光出京。
流光出京,自然是要為流螢報仇的。
不過,流光也知道二皇子覬覦曹飈手裡藏著的人手,所以不想大開殺戒。
只要害死流螢之人償命即可。
流光知道主子也是這個意思,並不想對曹家趕盡殺絕。
曹長風慢慢走過去,聲音平淡:「動手之人,恰好就是在下。」
曹長風此話一出,
「倉啷!倉啷!倉啷!」
原本站在後面的幾個黑衣人,都抽出了兵刃,指向走過來的曹長風。
他們和流螢一樣,都是二皇子身邊的護衛。
流螢他們是暗衛,跟著流光出京的,一半是暗衛,一半是二皇子府在冊的護衛,現在,長劍出手的這幾人,都是和流螢熟識的暗衛。
便在此時,隱隱一聲「噗!」
「啊!」
一個黑衣人應聲倒地。
「誰?!」
流光立即喝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