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景像是這才看到流光這些黑衣人一般,看向流光:「閣下有何指教?」
流光敷衍的拱拱手:「不好意思,曹家長房有幾個人和我們也有些私人恩怨,這幾個人,我們要帶走。」
傅雲景像是聽到了什麼很好笑的事兒:「是嗎?你要的是哪幾個人?」
流光轉頭看向曹長風:「曹二爺,還請把當時動手害了流螢性命的人交出來。」
曹長風猶豫了一下,之前他已經自認那女囚是他殺的,他並不是想逃避。
可是,
這會兒和剛才的情況不一樣了,
大哥曹飈的身子現在什麼情況還不很清楚,他只有親自守著,才能放心。
所以這會兒流光要和他動手或者帶他走,他自然是不樂意的。
曹懷周往前一站:「當時動手的人中,要命的一下是我出的手,你要尋仇,我跟你走。」
曹懷棟也往前一站,被曹懷周一胳膊推了回去。
曹藍和曹懷敏咬著嘴唇,站在曹懷恩身邊。
他倆年齡小,大人們定然不會讓他們倆跟著這人走。
他倆若是這會兒站出來,那就是裹亂。
只好沉默的站著,
倆人都有點憋氣。
流光看著眼前這幾個人,冷冷的。
一會兒冒出來一個,一會兒再冒出來一個,
曹家人在炫耀什麼?
炫耀不怕死嗎?
還是說,拿著他當猴耍?
流光動了殺心,手中長劍緩緩出鞘。
不怕死?那就多死幾個好了!
傅雲景在旁邊呵呵笑:「曹家長房五歲以上的男人,包括地上這個快死了的熊包,我都要帶走!」
傅雲景態度囂張,語氣蠻橫。
他身後站著兩百多個壯漢,他當然有這個底氣。
流光手中還沒有全部出鞘的劍,收了一點。
他看向傅雲景:「閣下如此,是不是不妥?」
傅雲景哼笑:「有什麼不妥的?」
揚聲:「來人!」
他身後兩百多勁裝漢子大聲應喝:「到!」
傅雲景:「曹家長房男女老幼一個不留全部帶走!」
他又加碼了,剛才說的是五歲以上的男人,現在是要全部帶走!
雖然不知道為何要連婦孺幼童也帶走,但是,眾漢子們氣勢恢宏的應:「是!」
旁邊站著圍觀的其他囚犯和解差們, 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這一幕。
流光看著傅雲景身後的兩百多名持械大漢,一臉的陰沉。
自己這邊只有區區十幾人,硬碰硬,不明智。
傅雲景像是很體貼一般,又笑了一聲:「你若是不嫌棄,可以在積石鎮等著,我弄死幾個人後,其他的人會送過去繼續流放, 到時候,若是你要找的人還活著,你再找他索命也不遲。」
這話說得竟是合理的很。
只是,流光覺得這種輕蔑的、帶著些調侃意味的笑,讓人想劃爛那張可惡的銀色面具下的臉!
太討厭了!
只是,
他明白,今夜只要這個人在,自己這一方怕是討不來便宜。
流光索性把話說的好聽些,他不再搭理面具人,衝著曹長風:「曹二爺,積石鎮見!還希望您能保住命,等著在下去積石鎮!」
曹長風抬頭看著他,一言不發。
流光說完話,轉身就走,儘量不拖泥帶水。
因為厭惡,他刻意的看都不看戴著面具那人,
十幾個黑衣人,跟在他身後,轉瞬之間,一眾人便都消失在了月光下的荒土地上。
傅雲景看著黑衣人遠去,冷笑連連。
看看身側站著的楊震,
楊震會意,回頭給身邊一個漢子交代了幾句,那漢子點了一小隊也就是十個人,追了上去。
解差將曹家長房的人聚在一起,清點了一下人數,少一個,曹長海替代了曹懷素,但是,還是少了一人。
營地上塵土散去,有解差正在清點現場,找到了幾具屍體。
其中一個十五六歲、臉色發青嘴角有血,胸口像是被馬蹄踩得有點塌陷的女人,旁邊的囚犯說這是長房的曹秀。
解差喊了曹家長房的人過去看。
陳金玉過去,確定地上躺著的這具新鮮屍體,正是剛才清點人數時不在場的曹秀。
以為她又耍小聰明不一定跑到了哪裡,誰知已經被馬踩折胸骨,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沒了呼吸。
陳金玉一陣沉默。
她從進國公府,這個小姑就不省事,一天天的,在桂姨娘的挑唆下、後來又在林芸兒刻意的哄騙下, 從來都沒有個消停的時候!
現在,曹秀和林芸兒倆人的路,算是都走到頭了。
解差拿起公文袋裡的炭條,將曹秀的名字抹去。
以李虎為首的幾個解差,眼睜睜的看著,曹家長房老老少少十幾人,被這群勁裝漢子帶走了!
馬車車廂雖然已經四散碎裂,但是,底板還在,所以還是能用的。
曹長風抱著大哥曹飈的腦袋,坐在馬車上,不停的餵大哥喝黃色的果汁。
被楊震將四肢綁在一起、看上去像是一團肉球的曹長海,縮在破車板的一角。
他想讓流光救他走的,但是流光走的太過於爽利,他都沒來得及開口求救!
流光是離開後才想起曹長海的。
算了,回去也搶不走,隨便他吧。
楊震推著木輪小車前面走,後面跟著曹家長房的男男女女,
最後邊,是一群步行的壯漢。
這場景,總覺得哪兒有點不對勁兒!
蘇念想:
這個面具人把曹家長房從營地帶走,有效的隔絕了那群黑衣人有可能的傷害。
他是在救曹家人,
可是這人又似乎很厭惡馬車上的兩個人,從曹飈到曹縣令,他都毫不掩飾的非常厭惡,
這又是因為什麼?
蘇念搞錯了。
傅雲景厭惡的是曹長海。
曹飈,不過是剛好和曹長海在一輛馬車上。
蘇念邊走,邊琢磨剛才那群黑衣人。
曹懷周都受了傷,可見那群黑衣人的功夫好的很。
再一想剛才那種瞬間撲倒面前的輕功速度,蘇念總覺得已經超出了人類正常的極限。
匪夷所思,
也有點嚇人。
人群從營地離開時,又帶起一陣塵土, 折騰了半夜沒有時間睡覺的囚犯們,看著這群壯實的大漢們把曹家長房的人帶走,心裡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
惹事兒的人都已經離開了,囚犯們應該可以休息了吧?
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然而,他們想的太美了!
哪裡有睡覺的時間?
解差們催著:「各家男人都出來,幫著把剛才出事兒的人給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