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後事

  虞珍帶著那幾個寡婦回來，寡婦們敷衍的乾嚎了幾句，一個個裝模作樣的，看著蹲在地上挖坑，其實，是在磨洋工。

  反而是平日裡沉默寡言的四房太太小楊氏和二房病弱的寡婦章氏——就是失蹤的曹懷俊的娘親，哪怕是沒有趁手的工具，用石頭砸地，砸的土鬆動了再用樹枝一點點的劃拉，在非常認真的，盡心盡力的幹活兒。

  一個多時辰後，曹家眾人終於掘了一個大坑，三位老太爺過去，幫著二老太爺脫掉了囚服， 勉強整理了儀容，所有人對著二老太爺的遺體磕頭行禮後，幾人合力把二老太爺抬起，放進了土坑裡。

  曹琅撕下自己的一片衣襟，將父親的臉蓋住，閉上眼，往二老太爺身上灑了第一把土。

  之後眾人一人一捧土，在二老太爺身上虛虛的灑了一層，算是送二老太爺上路。

  然後大家動手將墳坑給填平，再堆起一個饅頭蓋兒。

  對著簡易的，幾乎無法做任何標誌的墳頭兒，曹琅悲從中來，心知以後想來遷走父親的骨殖，怕是也不可能了，他到底心中不忍，撲在地上，大放悲聲。

  二房其他人，跟著曹琅跪地行禮拜別二老太爺，臉上神情各異，幾個寡婦們臉上是憤恨，恨公公縱容並害了自己的夫婿。

  曹長然則一臉漠然，這個他恨了十幾年的老頭子，終於死了，他想仰天長嘆。

  原本兩隻胳膊都受傷的曹長然，昨夜又跟著眾人給老頭子挖坑，搞得胳膊腫脹的像兩隻肥胖的蓮藕，看上去很怪異。

  現在長房被帶走了，他們這些傷者，要找誰來包紮？

  曹長然胳膊疼，身子累，坐在地上，一動不想動。

  虞珍帶著兒子曹懷修給公公磕頭，所有人當中，真真正正心裡非常難過的，且只是純粹的難過，沒有夾雜其他情緒的，怕只有熊孩子曹懷修了。

  他祖父祖母一向偏寵他，如今兩位老人家都命喪在了流放路上。

  曹懷修茫然。

  生死離別於他而言，有了實質性的、真實的體會。

  他跪在母親身邊，像模像樣的給祖父磕了幾個響頭，頭碰在地上，「砰砰砰」的響。

  這虔誠的態度，讓幾位老太爺都動容了。

  二老太爺安葬後，開始處理曹秀的屍體。

  曹秀是沒有及笄的女孩兒，不配單獨下葬，按照陰宅的規矩， 在二老太爺的腳底下，往後挪了一輩兒人的距離，隨意刨了一個小坑，把曹秀放了進去，掩埋屍體後，沒有堆饅頭尖，照著曹家祖地早夭女孩兒的規矩，墳頭是平的，只隨意擺了幾塊石頭，就此罷了。

  兩個人的後事處理完畢，天光已經大亮了。

  曹家的人，從宿營到天亮，足足折騰了一夜。

  ~

  

  解差們也是一夜沒有睡。

  幾個解差點了花名冊後，發現囚犯中的劉三帶了著幾個人、另外一個原來一直跟隨董霸的魯丁也帶著幾個人，趁著騎兵奔襲營地時，跑了！

  仔細核對花名冊，劉三帶走了三個囚犯，魯丁那伙人，除了宋鼠，其他的都消失了。

  足足跑了九個囚犯！

  姚七拿著花名冊來報，李虎聽了覺得牙疼。

  姚七：「往前走看看吧，說不定還能再追回來，他們能跑到哪裡？已經出了大散關，沒有路引文書，他們不可能再回去的，回去也進不了關，只能往關外走，關外這幾百里地，不好走。」

  江梁搖搖頭不說話。

  既然已經跑了，自然不會回關內。

  從這裡往蕭關，往岐陽，往臥虎山里，哪裡藏不住幾個人？

  薛超嘖嘖：「敢情，宿營的時候兩伙人吵鬧，原來是做戲給咱們看？」

  那個時候，他們已經在商量著逃跑了吧？

  只是，他們怕是自己也沒有想到，機會來的這麼快！

  出關第一夜，就得到了絕佳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