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長遠的長兄曹長佑看著弟弟動手打三房的嬸母,沒有阻止,只是飄飄然的說了一句話:「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四房的曹長安又忍不住笑出了聲音。
以前在京都國公府,宋氏看到下面其他幾個房頭的孩子們,一個個像是踩在腳底下的螞蟻,哪能想到這輩子有一天會被這些小螞蟻們打的滿地打滾?
只能說,天意這東西,是真有的。
虞珍和那幾個寡婦說不通,這邊又吵鬧不休,她一時惱怒喊道:「都別吵了!」
虞珍這一句,曹長遠才收了手裡的甩棍。
虞珍:「宋氏,你好歹是個長輩,如今怎麼變成了這種憊賴貨?和幾個孩子們吵吵鬧鬧的,你羞也不羞?」
宋氏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的過來,不自量力的要去搶曹長遠手裡的黑棍子,被曹長遠猛地一擊,跪在的地上,宋氏嘴裡猶自恨恨的衝著虞珍:「你算老幾?這是你和長輩說話的態度?」
跪地後,才又「啊!」的慘叫了一聲。
按輩分,宋氏是虞珍的三嬸兒。
然而,流放路上,大抵是不用太講究輩分什麼的。
虞珍冷笑:「長輩?你若是幫著去給我公公挖坑 ,我自然認你是三房的長輩 ,若是你不去參加葬禮,我又為何要認你這個是非不分、毫無道理的長輩?」
宋氏的大女兒早在她挨打時,便抱著頭躲在了一邊。
她小女兒倒是乖巧,過來扶宋氏,要將宋氏從地上拽起來。
宋氏扶著瘦弱的小女兒的肩膀,硬撐著怒喝:「虞珍!你敢忤逆長輩?」
虞珍能怕她?
虞珍:「死者為大,你的大伯哥去世你都不去幫忙下葬,你算的哪門子狗屁長輩?」
指向那邊阮琴等幾個寡婦:「不管之前有什麼恩怨,公公去世,你們作為二房媳婦,應該帶著孩子們去給他們的祖父磕個頭!若是這個時候不去,以後咱們一刀兩斷,再也不要說你們是曹家二房的人!」
阮琴低低的哼:「你說不是就不是?你是誰啊?」
虞珍傲然挺胸:「長房不在,我是二房長子長媳,你說我是誰?今日來的幾個小輩兒們都看著呢,等到了流放地,今日之事是非對錯,他們都記得清清楚楚!到了流放地,自然會重錄族譜,重開宗祠,今日不參加公公葬禮之人,來日新家譜上,自然不會顯示你們的名字!想做沒有宗門氏族的孤魂野鬼由著你們!想族譜單開一頁的,也由著你們!只是以後你們是生是死,遇到任何難處,都要點臉,不要回曹家哭訴!」
虞珍這話,倒也不是嚇唬人。
目前看,她這個位置,還真有這個能力,把這幾個不給公爹送葬·的寡婦們,給攆出曹家。
而曹長安、曹長佑和曹長遠幾個都看著,這幾個女人叛出曹家不要緊,只要以後千萬要點臉,遇到事兒不要回頭!
這話狠厲,有點心機的人,都多少被嚇住了些。
比如阮琴,就猶豫了。
流放地定然是蠻荒之所,沒有宗族庇佑, 受欺負幾乎是一定的!
阮琴拉著幾個寡婦,低低的商量了一下。
幾個婦人看看月光下手持棍子的曹長遠,身邊時不時冷笑的曹長佑,臉上不知為何時不時詭異一笑的曹長安,心裡都犯了嘀咕。
幾個婦人無奈,若是因為違了孝道被逐出家族,確實有點丟人。
主要是孩子們以後沒有了宗族,是不妙的。
幾人勉強說了幾句外強中乾的場面話,然後昂著頭,帶著孩子跟著虞珍去那邊給二老太爺磕頭。
宋氏看著這幾個女人沒有主見的樣子,惡狠狠的啐了一口。
她拉著兩個女兒,往老妓女翠喜等幾個人身邊湊了湊。
老妓女翠喜和銀花銀屏看著這邊的鬧劇,對宋氏也頗為不齒,看到宋氏過來,一個個的都扭過臉,懶得看到宋氏。
偏宋氏還罵罵咧咧的,極為討厭!
很快的,翠喜就和宋氏吵了起來。
因為落了架的宋氏,竟然還看不起翠喜幾人!
翠喜看宋氏都這樣了還擺臭架子,撲上去揪住宋氏頭髮就是一頓打。
銀屏嚇得不敢動。
銀花是個潑皮的,且她二人和翠喜自然是一夥兒的,銀花也撲上去摁住宋氏的腿,讓翠喜騎在宋氏的身上,一頓掐、擰、揪、捶!
很快,宋氏就被打的一動不動了。
翠喜的拳頭,還不至於把宋氏打死。
宋氏就是,忽然覺得絕望的很!
離開了夫君,離開了三房,離開了二房那幾個寡婦,這還沒到流放地呢,就有人敢欺負她了!
還是幾個她向來看不起的、下九流的女人欺負她!
宋氏想死!
這邊的吵鬧聲音大,旁邊的周全扶著他奶,蹲在地上聽了半天。
周全的奶奶崴了腳,這會兒鑽心的疼。
周全的娘把婆婆的腳放在懷裡,慢慢的揉捏。
周全的奶嘆氣:「一把老骨頭,拖累了你們。」
周全:「奶,您說什麼呢?您放心,您若是走不動,孫兒背也要把您背到地方!」
周全的娘也跟著嘆氣。
既心疼兒子,又擔心婆婆,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挨著周全娘蹲著的王采愣愣的說:「我也背。」
周全、周全的娘和周全的奶都看王采。
這幾天王采始終有點恍惚,像是比在京都牢獄裡時,更加的糊塗了。
聽幾人都不吭聲,王采抬頭固執的重複了一句:「我也背!」
周全的奶抹抹眼淚,語氣溫和:「好,阿采也背 !」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後,王采低了頭。
周全的奶拉拉孫兒周全,低聲囑咐:「你阿采姨對我和你娘有恩,將來若是我有個好歹,你要把她當成自己家人,讓她有口飯吃。」
周全應了:「奶,我知道的。」
當初他奶和他娘被人冤枉進了 牢獄,他不在京都,沒人送飯,多虧了王采,他奶和他娘才能撐到他回來。
周全的娘低聲說:「都是可憐人,湊一起互相幫襯著能活就行!」
周全點頭,他心裡明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