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地上的老豆,看這些個囚犯們一個個如此無視他這個差役,眼裡的恨藏也藏不住。
曹懷周感受到老豆的惡意,眼神掃過去。
老豆看曹懷周眼神涼涼的,心裡一驚,急忙低下了頭。
曹懷周收回眼神,正要帶著曹懷俊回客棧吃烤肉,又一聲弱弱的:
「懷周哥!」
曹懷周嘆口氣,曹懷俊這麼一鬧騰,他也沒有那麼大的火氣了,順著聲音,看向章氏和曹懷俊母子倆身後站著、但是始終沒有說話的另外一對母子,是二房的長房長孫曹懷修和他娘虞珍。
虞珍母子倆是和章氏母子倆一起來的,但是,始終站在五步之外,一直沒有說話。
等到曹懷周應允了要護著曹懷俊,虞珍推了推兒子曹懷修,曹懷修鼓起勇氣,先是怯怯的喊了一聲,然後往前走了幾步,站在曹懷周面前,頗為侷促,像是有話,但是不敢說的樣子。
曹懷俊聽到曹懷修的聲音,忽的想起剛才倆人商量的,曹懷俊趕緊又撲過去拽曹懷周的胳膊:「對了,懷周哥,大哥他也想跟著懷周哥的!」
曹懷修的父親是二房嫡長子,曹懷修又是他父親唯一的嫡子,所以他是二房正兒八經的嫡長孫。
曹懷俊的父親是二房庶子,雖然他是他父親唯一的兒子,但是,在特別注重嫡庶的二房, 他父親的地位,遠遠比不上曹懷修的父親。
倆人隸屬同一個房頭,各自父親的地位相差的遠,所以,曹懷修的地位,遠比曹懷俊高的多——在京都時,是這樣的。
踏上流放路後,這種情形早就不一樣了。
現在,
和長房尤其是和曹懷周關係特別好的曹懷俊,成了曹懷修追逐和模仿的對象。
曹懷俊笑的甜蜜而嬌氣:「懷周哥,大哥他現在不是熊孩子了,他已經懂事了,最近幾天,我娘多虧懷修哥和大伯娘照顧,您帶一個也是帶,帶兩個也是帶,能不能多收一個?畢竟,咱們都是曹家人啊!懷周哥您說呢?」
章氏聽了兒子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話,忙抬眼看曹懷周。
她在京都時,和長嫂虞珍關係不怎麼樣。
虞珍脾氣不好,且一直和二老太太斗個不停,
像章氏這樣軟弱怯懦的人,天生會怕虞珍這樣的人,日常對霸氣外露的長嫂虞珍,章氏是能躲就躲,能避就避開,
實在躲不過避不開的,那就老實低頭認慫就是。
不過,說到底,倆人在京都時,其實並沒有發生過什麼特別深的衝突和矛盾。
因為章氏根本不是虞珍的對手,
而虞珍,也從沒有把這個庶弟媳放在眼裡。
虞珍要斗的,一直都是有戰鬥力的二老太太那樣的人!
不屑於欺負一個弱兮兮的弟媳!
前天,
在飲馬坡,在安葬公公這件事兒上,章氏始終是和虞珍一邊的,
很神奇的,虞珍忽然就對章氏好了起來。
把公公二老太爺挖坑埋了之後,這兩個在京都時不怎麼親近的妯娌倆,慢慢走在了一起。
尤其是虞珍,對章氏相當的照顧。
虞珍收拾的水、儲備的乾糧,都會拿出來分一點給章氏。
對於長嫂向自己釋放出來的善意,章氏沒有、也不敢不接受。
二房的女人現在分成了兩撥,一撥是那幾個反賊,
另外一撥,就是她妯娌倆了。
剛才曹懷俊回來時,章氏高興,說起要把兒子給曹懷周送過去時,沒有避開旁邊的虞珍,
虞珍也是個聰明的,聽到章氏的盤算,虞珍立即也心動了。
當然要給兒子也找一個最可靠的靠山!
這一路上,二房發生的事兒最多:
輩分最高的公婆都死了 ,那幾個長了反骨的女人,比如阮琴等,幾乎已經脫離了二房。
現在的二房,最為勢單力孤。
且,
一路上意外頻發,誰知道接下來會怎麼樣?
虞珍本就有點焦慮,
章氏的盤算一說出來,虞珍當即表示是個很好的想法!
所以,虞珍也想把唯一的兒子曹懷修送到曹懷周身邊學點本事。
章氏是猶豫的,
她怕曹懷周不樂意。
可是,
又不敢拒絕虞珍,
只得由著虞珍和曹懷修跟著一起過來找曹懷周,
現在看兒子為曹懷修說話, 章氏心裡很忐忑,很怕懷周一個不高興,連他兒子都嫌棄了!
曹懷周看著二房最嬌生慣養的熊孩子曹懷修,皺了皺眉頭。
被抄家時吵鬧著要吃肉包子的熊孩子曹懷修,果然是懂事了許多。
他衝著曹懷周鄭重作揖,怯怯的喊了一聲:「懷周哥!」
曹懷修身後,他娘虞珍想說什麼。
但是,
看看剛才的懷俊,
虞珍覺得,兒子大了,雖然捨不得,但是有些事應該兒子自己來扛!
再看看一向脾氣不好的曹懷周,她硬生生的忍住了自己的脾氣。
先讓兒子說,
實在不行,自己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