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懷修忐忑不安中，學著曹懷俊，很虔誠的彎著腰，保持了給曹懷周作揖的姿勢。
曹懷周稍微動了動受傷的胳膊，有點癢，有點麻，還有點疼，或許應該找三弟妹換換藥，或者討要些效果奇好的那種小白片？
曹懷周抬起胳膊來回動了動，皺眉看著曹懷修：「你要幹嘛？」
對曹懷修，曹懷周的耐心有限。
曹懷修知道自己在曹懷周面前，沒有曹懷俊有面子，他竭力保持彎著腰、只抬起頭的謙恭姿態，看向曹懷周，語氣很懇切：「哥，我也想跟著你學功夫。」
曹懷周倒是沒有想到，嗤笑：「你？ 誰不知道你一向嬌生慣養的，你能吃得了練功夫的苦？」
曹懷周說的時候，瞟了一眼曹懷修身後的虞珍。
曹懷修是二房長子曹琅的獨子， 他娘虞珍強勢，他祖母二老太太活著時，也極為袒護他，整個曹家，誰不知道曹懷修是個最不好惹的——身後兩個不講理的婦人撐腰！
他能受得了練功的苦？
曹懷周一來不信曹懷修能吃苦。
二來， 曹懷修是個惹不起的， 曹家幾個房頭男女老少，乃至奴僕婢女，誰不知道？
在京都，若是誰惹了曹懷修，他祖母糊塗的二老太太、他母親潑辣的虞珍，能跑上門吵鬧個天翻地覆！
這種人的兒子，曹懷周教他學功夫？
自己又不是閒得慌！
招惹這種麻煩！
虞珍似乎明白了為什麼來的時候兒子一再交代不讓她說話，她還以為兒子長大了，知道要臉面了，不想讓別人說他是長不大的孩子，
現在看來， 不一定是，
她一生要強，尤其是在和兒子相關的所有事兒上，她向來不分青紅皂白就是護著兒子，
現在？
看著曹懷周那種極端嫌棄、看著自己像是看到了臭狗屎一樣的眼神，
虞珍模模糊糊的覺得，自己若是開口說話，怕是更加不妙。
虞珍尷尬的轉了轉身子，避開了曹懷周的視線。
曹懷修保持作揖的姿勢，態度很謙恭：「哥，現在咱們家都被流放了，越是以前被嬌生慣養的，其實越是倒霉，流放前什麼都不會，流放路上吃苦受累都比別人多，你說是不是？」
咱們家？
這三個字說出來，曹懷周看曹懷修的眼神，柔和了一點點。
二房向來嫉恨長房，在京都時，恨不得處處和長房比個高低，
曹懷周作為長房的孩子，能不知道二房人的那點子心思？
現在，十幾歲的熊孩子曹懷修說出這三個字，曹懷周只覺得心酸。
現在知道大家是一家人了？
那個該死、也已經死了的曹璋，害了曹氏一族的混蛋，究竟知不知道二房和長房，和其他幾房，都是一家人？
一損俱損，一榮俱榮，曹璋肯定不知道這個道理，
他但凡明白一點點家族上下，同氣連枝的道理，都不會為了妄想比長房高一頭而做出蠢事，害了曹氏一族！
曹懷周上下打量著曹懷修，
當然，他知道曹家被抄家、削爵、流放，和面前站著的這個已經學會了謙卑的熊孩子無關，
甚至，這些孩子們，也都是被連累了的可憐蟲！
曹懷周心裡很不是滋味。
曹懷修看曹懷周似乎沒有剛才那麼瞧不起自己了，他表現出來的姿態更加卑微：「哥，我知道我沒用，可是，我想現在開始學，總比一直不學強一點吧？」
曹懷周像是哼笑了一下，隨即收起表情，走過去拍打了曹懷修的肩膀、後背，踢了踢曹懷修的小腿，嘖嘖：「就你這身板？現在開始練武，不僅吃苦，說不定也很難有成就。」
曹懷俊不一樣。
曹懷俊大概是性子柔軟的緣故，身子骨也很柔軟，曹懷周雖然嫌棄曹懷俊娘們唧唧的，可是，曹懷俊骨架子還沒有定型，曹懷俊若是願意學，只要不怕吃虧，勤學苦練，應該還來得及。
曹懷修就不一樣了，
曹懷修在京都時，就是一個小胖墩。
因為原本的身子臃腫，動作什麼的顯得很笨拙。
流放後瘦了很多，
可一舉一動之間，依然很笨拙。
懷周哥說的話，曹懷修在跟著曹懷俊過來這裡之前， 已經想到，
吃了一路的苦，現在的曹懷修，和在京都時，早就不一樣了。
他保持彎腰，看著曹懷周，誠懇的乞求：「哥，我也不求能有什麼成就，我也知道不管我怎麼努力，和你、和長遠叔、和小曹藍，哪怕是懷俊，我都是不能比的，我只是想，不管怎麼樣也得學點， 再次遇到危險時，不敢求像長遠叔和小曹藍一樣和敵人對打，至少，至少能護著爹娘跑的更遠一些吧？！」
倒是實誠。
學功夫為的是逃跑時，跑的更遠點？
呵！
曹懷周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