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回憨厚的圓臉上現出笑容:「哦?原來是這樣?」
他湊近旺喜兄弟,壓低聲音:「就是這,但凡犯事兒的主兒原來是個領兵的,手底下都藏著人手的,流放算什麼?難不倒他們的!」
能讓蕭關守將程將軍專門派他們幾人來做嚮導,
這群犯人,當然肯定是背後有人的!
旺喜笑了笑,沒有附和,也沒有刻意說明。
他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身子,彎腰整理好自己的隨身行李,喊手下:「你去,給姚頭領說,今日要早點上路,才能趕在入夜時到達月牙泉。」
橫穿兩百里的沙漠,就只有這麼一處能落腳和補充飲水的地方,
若是後半夜到,
對方看守嚴密,不能及時補充水。
這麼熱的天,若是缺水,滋味可不好受。
趙回也趕緊吩咐手下:「是是是,你去找連小哥,就說今兒可得走快點,要趕在子時前到達月牙泉!」
「是!」
旁邊的商隊也都是有經驗的,剛交卯時,就已經起身收拾行李,準備動身了。
西北的狂野上,卯時天光已經大亮了,
商隊們成群結隊的,牽著駱駝往前走了。
流放隊伍反而是行動最慢的,解差們吆喝著犯人都趕緊動身,吆喝著吆喝著,也已經過了一刻鐘。
旺喜看著犯人中還有幾個女人在唧唧歪歪的,上去喝道:「事多的在後面,想渴死就只管墨跡,想好好穿過沙漠平安去到流放地的,就快點走!」
旺喜這幾句話,說的極有氣勢,
他身邊的幾個弟兄們揮著拳頭大喝著助威:「哈!哈!哈!」
像是某種少數民族出征前的儀式!
吼完,這隊人的神情中都有了某種虔誠的莊嚴和肅穆!
旺喜很滿意,
在幾個弟兄面前走了兩圈,低低的吩咐了兩句,並不等身後的流放隊伍,抬腳就走。
他的幾個弟兄跟在後面,迅速前行。
看看旺喜不等其他人,只管啟程,
趙回是個會來事兒的,低聲催促身邊的連良:「連小哥,今兒可得趕五六十里路呢,沙漠裡的五六十里可不比平常,且得走呢!趕緊啟程吧,不敢耽誤工夫的!
咱們必得趕在子時錢到有水源的地方!那地方白天不讓取水,只能太陽落山後到子時之前才能取水,錯過了這個取水的時間,沒水的人可得忍一天!」
他們來之前自然都是備好了水的,可若是其他人沒有水,出門在外,誰會把自己水囊里的水讓別人喝?
趙回說完,不等連良應聲,就帶著三個手下,追著旺喜小隊而去。
連良年齡小,之前並沒有跟著定北侯在西北待過,對於西北的狀況,他只是聽人說的。
這會兒看解差們一個個脾氣極大,偏偏有那麼幾個婦人纏夾不清的不知道在囉嗦些什麼,真是耽誤事兒啊!
他看看已經走遠的旺喜和追著旺喜的趙回,趕緊招呼曹家長房的人:「快走快走!咱們得追著嚮導走,千萬不要掉隊!」
他邊說,邊衝著曹飈和曹懷周拱手:「國公爺,二少爺,行商的人都已經走了,咱們快一點吧,各位爺們奶奶們,抓點緊吧!」
他的身份,就是來護送五小姐的,
不過,
五小姐又不搭理他,他也只能依附曹飈和曹懷周了。
曹懷周板著臉,對跟著曹家長房和依附曹家長房的人喊了一句,從妻子手裡把兒子曹茂接過來放到脖子上,在前面邁開大步就走。
依附曹家長房的所有囚犯, 背著孩子的婦人和互相扯著手的孩子們,也都趕緊倒騰著小短腿,跟上大人。
幾乎所有人都往前走了,那幾個婦人和幾個孩子們,還在囉嗦著,不知在幹嘛。
江梁看著旺喜雄赳赳氣昂昂的往前走,心裡羨慕,又有點看不上旺喜的輕狂,
這個時候,又不能和旺喜鬧氣,遂遷怒到了那幾個婦人和孩子們身上!
他從旁邊牽著騾子的人手裡搶過一根小鞭子,往還在唧唧歪歪的宋氏和阮琴身上沒頭沒腦的甩了一鞭子,吼:「還不趕緊走!慢一步,就是一鞭子!」
姚七嘆著氣搖搖頭,他倒不想像董霸一樣動不動就甩鞭子,但是,有的人,真是不打不成!
就宋氏和曹家二房這幾個寡婦,明明已經和曹家長房鬧翻了,還時不時想借著曹家長房的勢耍脾氣,不是找打嗎?
姚七示意薛超:「這幾個人手綁起來,綁在騾子屁股後面,拉著走!」
不是事兒多嗎?
那就再多些!
薛超氣勢十足的:「是!來人,拿繩子,綁手!」
「差爺!」
宋氏驚呼:「我們不過是慢了點,何必綁手?」
「閉嘴!」
薛超撲上去,第一個把宋氏給綁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