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槳捲起狂風,吹亂了沈知意的長髮。她眯起眼睛,看著那架直升機的艙門緩緩打開。
保鏢剛才那句中氣十足的喊話,被引擎的轟鳴聲絞碎在風裡。
一截筆挺的黑色西裝褲腿,率先跨出艙門。
薄宴沉踩著金屬舷梯,一步步走入眾人的視線。剪裁冷硬的高定西裝貼合著男人寬肩窄腰的身形,狂風捲起他西裝的下擺,卻吹不散他周身那種凌駕於眾生之上的上位者威壓。
他左手腕上的紫檀木佛珠,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緊跟在他身後的,是提著公文包的林特助。
只不過,林特助今天手裡提著的不是什麼跨國併購案的合同,而是一個鑲嵌著金邊、印著頂奢酒店logo的定製黃花梨保溫食盒。
剛從展示大廳里追出來的媒體記者們,全都看傻了眼。
扛著攝像機的大漢張大了嘴巴,連鏡頭蓋掉在地上都沒發覺。幾個原本還在討論梁雪抄襲案的香評人,此刻更是像被施了定身咒,呆若木雞地盯著停機坪。
「那是……薄氏財閥的薄宴沉?」
「封鎖航線,把私人直升機開到市中心的會展廣場,就為了……送個飯?」
人群中爆發出壓抑的抽氣聲。
在這個連直升機起降都需要提前半個月審批的京城地界,薄宴沉硬生生用資本砸出了一條專屬航線。
男人對周圍那些倒吸冷氣的聲音充耳不聞。
他深黑的眼眸里,只倒映著那個穿著單薄白大褂的女人。
薄宴沉邁開長腿,徑直走到沈知意面前。
螺旋槳的強氣流掀起沈知意的衣角,幾縷亂發擋住了她的視線。
男人抬起骨節分明的大手,掌心自然地替她擋住迎面撲來的狂風。粗糙的指腹擦過她的臉頰,將那幾縷不聽話的碎發,妥帖地挽到她的耳後。
指尖流連忘返,若有似無地捏了捏她柔軟的耳垂。
冷冽的雪松香混著他掌心的溫度,強勢地將她包裹起來。
沈知意仰起頭,視線撞進他深不見底的黑眸里。
「林舟。」薄宴沉低聲開口。
站在半步開外的林特助立刻上前,雙手將那個造價六位數的黃花梨保溫食盒恭敬地遞了過去。
薄宴沉單手接過食盒,修長的手指扣著黃銅提手,遞到沈知意面前。
他微微俯身,高大的身軀替她擋住了大半的風浪和周圍探究的視線。
男人的薄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廓,低沉沙啞的嗓音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蠱惑。
「昨晚累到了,補補體力。」
這句虎狼之詞,配上他那張禁慾冷硬的臉,視覺衝擊力幾乎要將人的理智撕碎。
沈知意的耳根瞬間躥上一股熱意。
紅暈順著耳垂一路蔓延到白皙的脖頸。她不用回頭,都能感覺到周圍那些豎起耳朵的記者們,眼睛正冒著怎樣的綠光。
這男人,大庭廣眾之下,根本不收斂。
沈知意咬了咬牙,沒有去接那個燙手的食盒。
她直接伸出兩根蔥白的手指,隔著薄薄的西裝布料,精準地捏住男人腰側緊實的肌肉。
用力,狠狠一擰。
指尖下的肌肉瞬間繃緊,硬得像一塊石頭。
薄宴沉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圈。
他不僅沒躲,胸腔里反而溢出一聲低啞的悶笑。震動的頻率貼著她的手背,順著指尖一路酥麻到了心底。
「薄太太謀殺親夫?」他反手握住她在腰間作亂的小手,順勢將人拉進自己滾燙的懷裡。
「你再亂說話,我連直升機都給你拆了。」沈知意瞪了他一眼,狐狸眼裡卻藏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兩人在直升機旁旁若無人地拉扯,空氣里的荷爾蒙濃度節節攀升。
周圍的記者們早已經按捺不住激動的雙手。
但礙於薄家那些黑衣保鏢的死亡凝視,誰也不敢明目張胆地舉起鏡頭。他們只敢用眼睛死死記住這百年難遇的畫面。
薄宴沉攬著沈知意的腰,大掌托著她纖細的背脊。
「去機艙里吃。這裡風大。」
他低聲哄著,護著她踏上金屬舷梯。
直升機的艙門緩緩合攏,將那些窺探的視線徹底隔絕在外。
機艙內鋪著消音的羊絨地毯,隔絕了螺旋槳的巨大轟鳴。
薄宴沉攬著她在真皮沙發上坐下,修長的手指撥開食盒的黃銅搭扣。頂級鮑魚、血燕粥、還有幾樣精緻的蘇式小點心,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沈知意靠在椅背上,清凌凌的目光落在男人幫她擺弄餐具的手上。
「薄總大動干戈開直升機來送飯,就是為了讓全京城的人看我笑話?」她單手托腮,語氣里透著一絲慵懶。
薄宴沉將一碗溫度恰好的血燕粥推到她面前。
他抬起眼皮,深黑的瞳孔里翻湧著霸道的獨占欲。
「為了宣示主權。」他捏著她小巧的下巴,指腹輕輕摩挲,「省得那些不長眼的人,總拿些不入流的廢液來髒你的眼睛。」
他在總部看到了直播。梁雪那種貨色也敢在她面前叫囂,這讓他心頭那股護短的戾氣無處發泄。
唯有用這種最高調的方式,告訴所有人,她沈知意背後站著的是整個薄氏財閥。
沈知意心頭微動。
她拿著白瓷勺子,舀起一勺粥送進嘴裡。溫熱的甜意順著喉管滑進胃裡,驅散了剛才在會場裡沾染上的那股化學劣質香精味。
「味道不錯。」她紅唇微勾,順手舀起一勺,直接遞到薄宴沉的唇邊,「薄總賞臉嘗一口?」
薄宴沉視線落在那個她剛剛用過的勺子上。
他喉結微動,沒有猶豫,就著她的手將那口粥咽了下去。
薄唇不經意間擦過她的指腹,留下一道滾燙的濕痕。
龐大的黑色機身騰空而起,化作天邊的一道黑影。
廣場上的人群久久沒有散去。
誰也沒有注意到,在會展中心對面大樓的通風口處。
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狗仔,正抱著一台裝了超長焦鏡頭的單眼相機,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鏡頭裡,清晰地定格著薄宴沉低頭為沈知意擋風、兩人在螺旋槳下相視而笑的畫面。
男人的禁慾克制,女人的清冷張揚,在構圖里拉扯。
狗仔激動得手指都在發抖。
他飛快地拔下儲存卡,連夜趕回工作室。
夜幕降臨,京城的霓虹燈漸次亮起。
原本還在熱烈討論國際調香大賽初賽和顧家抄襲醜聞的網絡,被一條空降的詞條徹底引爆。
伺服器甚至在一瞬間出現了卡頓。
一張高糊卻氛圍感拉滿的照片,以勢不可擋的姿態登頂了各大社交平台的熱搜榜首。
照片裡,男人高大的背影將白大褂女人圈在懷裡,那隻戴著紫檀木佛珠的手,正溫柔地替她整理碎發。
評論區徹底炸開了鍋,刷新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天吶!這是薄氏那位手捻佛珠的活閻王?他居然會笑!」
「這體型差,這摸臉殺,我單方面宣布這是今年最甜的豪門糖!」
無數網友在屏幕前化身尖叫雞,鍵盤敲得劈啪作響。
話題的熱度以斷層式的優勢,霸占了所有人的視線。
標題明晃晃地掛著:【驚!薄氏佛子走下神壇,豪擲千金博小嬌妻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