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紙張撕裂的清脆聲,在空曠的薄氏集團大堂里顯得尤為刺耳。
顧心妍兩根塗著紅色蔻丹的手指,捏著那張剛剛填好數字的支票,姿態傲慢地在沈知意眼前晃了晃。
頭頂巨大的水晶吊燈折射出冰冷的光。
支票上那一長串耀眼的零,在光線下晃動。個,十,百,千,萬……整整一千萬。
顧心妍的下巴揚起一個高高在上的弧度。
她那雙畫著精緻眼線的眸子,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沈知意。
「窮酸氣都快溢出來了。」
顧心妍嗤笑出聲,視線在沈知意那身沒有任何logo的米色職業裝上停留了兩秒。
「你全身上下加起來,都不夠買我這件高定外套的一顆扣子。你憑什麼覺得,你能配得上宴沉哥哥?」
她把支票往前遞了半寸,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施捨感。
「拿上這筆錢,立馬滾蛋。這對你這種底層的打雜助理來說,是這輩子做夢都求不來的福氣。」
大堂外圍的媒體記者們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閃光燈亮成一片慘白的白晝,快門聲「咔嚓咔嚓」響個不停,生怕漏掉這場豪門原配手撕新人的大戲。
沈知意眼皮微垂,視線落在那張薄薄的紙片上。
她沒有動。
站在她身側的薄宴沉,深黑的眼眸里瞬間翻湧起駭人的暴戾。
男人周身的溫度驟降,冷冽的雪松香化作實質的壓迫感,鋪天蓋地地席捲了整個大堂的空氣。
他左手腕上的紫檀木佛珠磕在西裝袖扣上,發出一聲令人膽寒的脆響。
薄宴沉邁開長腿,正準備下令讓保安把這個聒噪的整容臉,連同那張破紙一起扔進外面的垃圾桶。
一隻溫軟的手,毫無預兆地按住了男人的手背。
沈知意反手將薄宴沉那幾根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包裹進自己的掌心。
她大拇指的指腹帶著安撫的意味,慢條斯理地摩挲著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薄宴沉動作一頓。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她相握的手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圈。
胸腔里翻滾的戾氣,被這輕柔的觸感一點點壓了回去。
沈知意偏過頭,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面對顧心妍的羞辱,她不僅沒生氣,反而從喉嚨里溢出一聲清脆的輕笑。
這笑聲在劍拔弩張的大堂里迴蕩,惹得周圍的媒體記者紛紛停下了按快門的動作。
顧心妍愣住了,舉著支票的手僵在半空。
「你笑什麼?嫌少?」
沈知意沒有回答。她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輕點。
屏幕解鎖的冷光打在她清冷的眉眼上。
沈知意調出了微信的掃一掃界面,手機攝像頭對準了顧心妍的方向。
「你幹什麼?錄像?」
顧心妍臉色一變,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我告訴你,就算你發到網上,大家也只會覺得你是個為了錢爬床的撈女!」
沈知意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她。
她的視線越過顧心妍的肩膀,落在了她身後那名助理捧著的平板電腦上。
那上面正亮著顧氏集團回歸京圈的慈善晚宴收款二維碼。顧心妍為了在媒體面前展示顧家的財大氣粗,特意讓助理一路舉著這個捐款頁面。
沈知意手腕微抬,手機攝像頭精準地捕捉到了那個黑白相間的二維碼。
「滴——」
一聲清脆的掃描提示音,在大堂里響起。
沈知意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輸入數字,指尖輕點確認鍵。
兩秒鐘後。
顧心妍助理手裡的平板電腦,傳出了一道字正腔圓的機械女聲。
「微信收款,兩百元。」
這道毫無感情的播報音,通過平板的外放喇叭,清晰無誤地傳遍了薄氏集團一樓大堂的每一個角落。
空氣在這一刻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顧心妍臉上的嘲弄瞬間凍結。她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對面的沈知意,畫著精緻妝容的臉龐出現了一絲扭曲。
「你什麼意思!」
沈知意將手機翻了個面,隨手扣在掌心。
她紅唇微啟,狐狸眼裡漾著一抹毫不掩飾的憐憫,像是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智障。
「大姐,拿去買點核桃補補腦子吧。」
她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清晰地砸在在場所有人的鼓膜上。
「我老公名下的所有財產,白紙黑字全歸我管。」
沈知意往前邁了半步,視線直逼顧心妍那雙滿是錯愕的眼睛。
「你拿著我老公的錢,跑到我面前來砸我?」
她扯起唇角,發出一聲嘲弄的冷哼,「你這腦子,腦血栓都沒你栓得結實。」
「我老公」三個字一出,薄宴沉的脊背猛地一僵。
男人深黑的眼眸里,瞬間點燃了一簇燎原的暗火。
他大掌順勢往下一滑,直接扣住沈知意不盈一握的細腰。滾燙的溫度隔著米色的西裝面料滲透進去,將她整個人牢牢按在自己堅硬的胸膛上。
薄宴沉低下頭,微涼的薄唇貼著她的耳廓。
「薄太太算帳的本事,確實厲害。」
他嗓音低啞得要命,溫熱的呼吸盡數噴灑在她敏感的頸側,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占有欲。
兩人旁若無人的親昵,像是一把鹽,狠狠撒在了顧心妍的傷口上。
顧心妍看著眼前交疊的身影,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隨後,一股難以名狀的羞憤直衝天靈蓋,她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周圍那些嚴陣以待的黑衣保安們,肩膀開始不受控制地聳動。有幾個實在沒憋住,嘴角咧出了明顯的弧度。
連扛著攝像機的記者們,都發出了低低的鬨笑聲。
兩百塊錢,買核桃。
這簡直是把堂堂顧家大小姐的臉面剝了下來,扔在地上反覆摩擦。
聽著周圍壓抑的嘲笑聲,顧心妍只覺得腦子裡的血管都要氣炸了。
「你……你這個賤人!」
顧心妍氣得渾身發抖,胸膛劇烈起伏著。
她雙手用力,將手裡那張一千萬的支票撕得粉碎。
漫天飛舞的紙屑像雪花一樣,洋洋灑灑地落在她名貴的香奈兒高定套裝上,顯得滑稽又狼狽。
顧心妍伸出塗著紅色蔻丹的手指,指著沈知意,眼底的怨毒幾乎要化作實質噴涌而出。
她咬碎了滿口的銀牙,惡狠狠地放話。
「你給我等著!周末的京圈聯合酒會,我要讓你在這個圈子裡永遠抬不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