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北辰站在老宅花園的鐵門前。
手機上的時間顯示下午兩點五十五。
他整了整領帶。
深吸了一口氣。
推開門。
他愣住了。
花園裡。
滿眼的白色。
白色的紗幔從兩側的樹上垂下來。
在微風中輕輕飄動。
白色的鮮花鋪滿了整個花園。
玫瑰。
百合。
還有溫念最喜歡的滿天星。
一條紅毯從門口一直延伸到花園深處。
紅毯兩側擺著白色的椅子。
椅子上坐滿了人。
陸老太太坐在第一排。
旁邊是溫媽媽。
兩個人都穿著禮服。
眼眶紅紅的。
林澈、程序、顧遲坐在後面。
都穿著西裝。
秦漫、林柚、唐希、夏晚晚坐在對面。
穿著裙子。
手裡拿著紙巾。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陸北辰的呼吸停住了。
「爸爸——」
念安的聲音傳來。
陸北辰低下頭。
念安站在紅毯中央。
穿著一條粉色的花童裙。
小手裡拿著一個花籃。
裡面裝滿了玫瑰花瓣。
「爸爸你來了！」念安跑過來，「你看念安漂不漂亮！」
陸北辰蹲下來。
聲音有點啞。
「漂亮。」
念安咯咯笑了。
「那爸爸站好！」她很認真地說，「念安要工作了！」
陸北辰愣了一下。
「什麼工作？」
「撒花瓣呀！」念安說，「媽媽說要撒得整整齊齊的！」
陸北辰的喉嚨緊了一下。
他站起來。
看向花園深處。
那裡搭著一個白色的拱門。
拱門下站著一個人。
穿著白色的婚紗。
是溫念。
陸北辰的手指攥緊了。
音樂響起。
是播客的片頭曲。
溫念開始往前走。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里灑下來。
落在她身上。
婚紗在發光。
她的臉也在發光。
念安舉起花籃。
開始往紅毯上撒花瓣。
「一片兩片三片——」她一邊數一邊撒，「要撒得均勻！」
林柚在旁邊笑出聲。
秦漫遞給她紙巾。
「別笑了，一會兒該你哭了。」
陸老太太握著溫媽媽的手。
「好孩子——」她的聲音在發抖，「我等這一天等了三年了。」
溫媽媽的眼淚掉下來。
「我也是。」
溫念一步一步往前走。
很慢。
她看著陸北辰的眼睛。
三年前。
也是這樣的場景。
但那時候——
她穿著普通的白色連衣裙。
匆匆忙忙走進婚禮現場。
心裡只有恐慌和不安。
她不知道新郎是誰。
不知道未來會怎樣。
只知道——
她別無選擇。
但現在——
她知道了。
知道他是誰。
知道他會對她好。
知道他會永遠站在她身邊。
所以這一次——
她要主動走到他面前。
溫念走到紅毯中央。
念安已經把花瓣撒完了。
她站在旁邊。
小手叉腰。
「媽媽我撒得好看嗎？」
溫念笑了。
「好看。」
念安滿意地點頭。
跑到陸老太太身邊坐下。
溫念繼續往前走。
陸北辰站在原地。
一動不動。
只是看著她。
他的眼眶紅了。
林澈在後面小聲說。
「我去，北辰哭了？」
程序遞給他紙巾。
「閉嘴。」
顧遲也擦了擦眼角。
「這場面——」他的聲音有點哽，「誰頂得住啊。」
溫念走到陸北辰面前。
停下來。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
她抬起頭。
看著他的眼睛。
「北辰。」
陸北辰的喉嚨動了一下。
「嗯。」
溫念深吸了一口氣。
「第一次我們的婚禮太倉促了。」
她的聲音很輕。
「很多話沒來得及說。」
陸北辰看著她。
「今天我想趁所有人都在——」溫念停頓了一下，「正式告訴你一件事。」
陸北辰的手指微微顫抖。
「什麼事？」
溫念握住他的手。
「第一次婚禮——」她看著他的眼睛，「你等在終點。」
停頓了兩秒。
「這一次——」她笑了，「我走到了你面前。」
陸北辰的眼淚掉下來了。
溫念繼續說。
「三年前我答應嫁給你。」
她的聲音有點哽。
「是因為走投無路。」
陸北辰想說話。
溫念搖頭。
「讓我說完。」
她深吸了一口氣。
「但現在——」她看著他，「我想再嫁給你一次。」
停頓了一下。
「不是因為走投無路。」
陸北辰的手攥緊了。
「是因為——」溫念的眼淚掉下來，「我愛你。」
全場安靜了。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們。
陸老太太捂著嘴。
肩膀劇烈顫抖。
溫媽媽的眼淚止不住。
秦漫和林柚抱在一起哭。
林澈別過頭。
擦了擦眼睛。
程序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事兄弟，我也想哭。」
顧遲已經哭了。
「這他媽——」他吸了吸鼻子，「太他媽感人了。」
念安在陸老太太懷裡。
「奶奶你們為什麼都在哭？」
陸老太太摸了摸她的頭。
「因為高興。」
念安想了想。
「那念安也要哭！」
然後真的擠出了兩滴眼淚。
陸北辰看著溫念。
過了很久。
他開口。
「念念。」
他的聲音在發抖。
「我以為——」他停頓了一下，「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聽到你說這句話。」
溫念搖頭。
「我應該早點說的。」
她握緊他的手。
「但我一直不敢說。」
陸北辰皺眉。
「為什麼？」
溫念咬了咬嘴唇。
「因為我怕——」她的聲音很輕，「怕配不上你。」
陸北辰的手指攥得更緊了。
「念念——」
「讓我說完。」溫念打斷他，「三年前我什麼都沒有。」
她看著他的眼睛。
「是你給了我一切。」
停頓了兩秒。
「是你教會我——」她的聲音哽住了，「一個人可以被這樣愛著。」
陸北辰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溫念繼續說。
「所以今天——」她深吸了一口氣，「我想正式告訴你——」
她看著他。
「陸北辰，我愛你。」
停頓了一下。
「不是因為你給了我什麼。」
又停頓了一下。
「是因為你就是你。」
陸北辰再也忍不住了。
他把她拉進懷裡。
抱得很緊。
像是要把她揉進身體裡。
「念念——」他的聲音在她耳邊，帶著克制不住的顫抖，「第一次我們的婚禮，你說的是『我願意』。」
溫念靠在他肩上。
「嗯。」
陸北辰鬆開她。
雙手捧著她的臉。
看著她的眼睛。
「這一次——」他停頓了很久。
聲音很輕。
「你說的是『我愛你』。」
溫念用力點頭。
眼淚刷地就下來了。
「對。」
她的聲音在發抖。
「我愛你，陸北辰。」
停頓了一下。
「從很久以前就愛了。」
陸北辰低下頭。
吻住了她。
掌聲響起。
所有人都站起來了。
陸老太太拍著手。
眼淚流了滿臉。
溫媽媽也在鼓掌。
笑著哭。
林澈吹了一聲口哨。
「北辰！好樣的！」
程序在旁邊笑。
「你小聲點。」
顧遲已經哭得不行了。
「我不行了——」他抽著紙巾，「誰能給我一包紙？」
唐希遞給他一整盒。
「拿去。」
秦漫和林柚抱在一起。
「太好哭了——」秦漫的聲音在發抖，「我感覺比我自己結婚還激動。」
林柚點頭。
「我也是。」
夏晚晚站在旁邊。
也在擦眼淚。
念安從陸老太太懷裡跳下來。
跑到溫念和陸北辰面前。
「媽媽！爸爸！」
兩個人鬆開。
陸北辰蹲下來。
「怎麼了？」
念安很認真地說。
「念安也要說！」
溫念笑了。
「好，你說。」
念安深吸了一口氣。
奶聲奶氣地說——
「念安也愛爸爸和媽媽！」
陸北辰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他把念安抱起來。
另一隻手摟著溫念。
三個人抱在一起。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
花園裡的白色紗幔在風中飄動。
滿地的玫瑰花瓣。
還有——
所有愛他們的人。
溫念靠在陸北辰肩上。
小聲說。
「北辰。」
陸北辰的聲音有點啞。
「嗯？」
溫念抬起頭。
看著他的眼睛。
「第一次婚禮我們說的是誓言。」
她停頓了一下。
「這一次——」
她笑了。
「我想說點不一樣的。」
陸北辰看著她。
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