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厲宴寒!
同一時間,床上的厲宴寒也被開門的動靜驚醒。
他睡足一夜,疲憊盡數消散,意識清明,緩緩抬眸,身姿慵懶地靠在床頭,還沒來得及下床。
空氣瞬間死寂。
一秒,兩秒。
季尋臉上溫柔的笑意徹底僵住,隨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寸寸崩塌。
原本帶著晨光暖意的淺藍眼眸,瞬間覆滿滔天戾氣與赤紅的怒意,周身溫和氣場轟然碎裂,陰冷的氣壓瞬間席捲整個洋房。
不等林知晚開口解釋,季尋猛地跨進屋內,死死盯著床上的厲宴寒,聲音又冷又炸,滿是失控的暴怒:
「你怎麼在我姐姐床上?!」
厲宴寒眸光淡淡,醒後神色清醒從容,面對季尋的怒火,沒有半分慌亂,反而帶著理所當然的篤定。
這徹底點燃了季尋積壓一夜的火氣。
他往前一步,音量陡然拔高,滿是醋意與不甘的憤怒質問響徹整間臥室:
「滾下去!」
「你們昨晚幹什麼了?!」
林知晚站在門邊,滿臉無奈與窘迫,連忙上前阻攔炸毛的季尋:「阿尋,你冷靜一點,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我想的那樣?」季尋猛地轉頭看向她,眼底又氣又委屈,泛紅一片,「姐姐!他睡在你的床上!還有什麼不是的?!」
他憋了一整晚的不安與猜忌,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昨晚他乖乖聽話離開,徹夜輾轉難眠,生怕厲宴寒趁機哄騙她欺負她。
結果天剛亮趕來,撞見的卻是最刺眼的一幕。
他護在心尖捨不得受半點委屈的姐姐,臥室床上,躺著那個傷害她最深的男人。
床榻之上,厲宴寒慢條斯理攏了攏身上的被褥,黑眸沉沉,看向暴怒的季尋,嗓音低緩卻帶著不容撼動的占有欲:
「我和我太太睡在一起,天經地義。」
簡簡單單一句話,徹底戳爆了季尋所有底線。
「天經地義?」
季尋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荒唐的話淺藍眼眸紅得透徹,所有的理智徹底崩碎。
他死死盯著床上的厲宴寒,牙齒咬得咯吱作響,字字都裹著戾氣與委屈:
「你憑什麼!」
「你憑什麼跟她天經地義!」
「你傷她騙她讓她深夜偷偷難過掉眼淚的時候,你怎麼不說天經地義?!」
「她躲來F國是為了躲開你!她滿心疲憊都是拜你所賜!」
季尋每一句都吼得撕心裂肺,積攢許久的不滿嫉妒在這一刻盡數爆發。
憑什麼?!
厲宴寒聞言,臉色微沉,緩緩掀開被子下床。
他身姿挺拔,剛睡醒的眉眼帶著幾分清冷的銳利,不慌不忙整理著衣襟,目光平靜卻極具壓迫感地對上暴怒的季尋。
「我從前做錯的事,我認,我改。」
「但我和林知晚是合法夫妻,無論從前現在以後,她都是我的太太。」
他強勢又霸道,絲毫不讓分毫。
「昨晚我身體透支暈倒,是她心軟留我暫住。我們清清白白,沒有你想的齷齪。」
「可就算真有什麼,也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輪不到外人置喙。」
「外人」兩個字,像一把鋒利的刀尖,狠狠扎進季尋心底。
外人。
原來他從頭到尾,都只是外人。
他護她數年,陪她熬過最孤獨最難熬的日子,在她身邊寸步不離,到頭來,依舊是個無關緊要的外人。
林知晚看著瞬間落寞委屈的模樣,心頭一軟,連忙上前拉住他緊繃的手臂,無奈又頭疼:「阿尋,別激動,他昨晚身體很差,差點暈過去,我只是讓他留下來休息一晚。」
可季尋根本聽不進去,他死死盯著厲宴寒,紅著眼眶,帶著一絲偏執的倔強:
「我不管!」
「我不准你睡她的床!不准你留在她的房子裡!」
「你給我走!立刻從家裡滾出去!」
他伸手直指門口,怒氣洶洶,姿態強勢,可微微顫抖的指尖,卻暴露了他所有的委屈與不安。
厲宴寒看著他失控的模樣,語氣依舊沉穩,卻帶著寸步不讓的占有欲:
「我不走。」
「沒有老婆開口,我哪裡都不去。」
晨光落滿房間,一邊是暴怒吃醋滿心委屈的少年,一邊是強勢絕不退讓的男人。
林知晚立刻側目看向他,語氣帶著明顯的制止,清亮又有力:「厲宴寒,少說兩句。」
簡簡單單一句話,瞬間讓厲宴寒到了嘴邊的話盡數哽住。
他眸色微滯,看著她嚴肅的眉眼,終究壓下心底所有的執拗與對峙,沉默斂了周身的戾氣,乖乖不再出聲。
解決完僵持對立的厲宴寒,林知晚立刻轉過身,溫柔轉向身側紅著眼滿心落寞委屈的季尋。
季尋身形緊繃,眼底的酸澀與不甘幾乎要溢出來,被那句「外人」刺得遍體生寒,渾身都透著濃濃的失落。
「阿尋,你不是外人。」
「別聽他胡說。」
她直視著他泛紅的眼眸,字字真心:「在我這裡,你從來都不是外人。這幾年,是你陪著我護著我,陪我熬過最難的日子,你對我來說,是最親最親近的人。」
「姐姐永遠都在,永遠不會把你當成外人。」
溫柔的話語像暖陽,瞬間熨帖了季尋心底所有的傷口。
季尋僵硬的身形微微鬆動,泛紅的眼眶更熱了,積壓的委屈瞬間翻湧上來。
剛剛被厲宴寒刺痛的心,在她溫柔的安撫下,慢慢回暖。
他偏執緊繃的情緒漸漸卸下,抬眸牢牢望著林知晚,聲音帶著未平的哽咽:「真的?」
「嗯。」林知晚輕輕點頭,抬手揉了揉他的頭髮,溫柔又寵溺,「千真萬確。」
一旁站在原地的厲宴寒,靜靜看著這一幕。
看著她溫柔安撫,看著她對旁人獨有的偏愛與溫柔,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澀與醋意。
可他無話可說。
他只能隱忍所有醋意,沉默站在一旁,靜靜看著。
季尋徹底平復了暴怒,卻依舊耿耿於懷,轉頭冷瞪著厲宴寒,帶著獨占的護意:「就算這樣,你也不能留在姐姐房間!」
「阿尋,我和他是合法夫妻,夫妻之間,住在一起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事。」
這句話溫柔卻直白,輕輕戳破所有彆扭的僵持。
季尋身子一僵,眼底的光亮瞬間暗了大半,剛剛被安撫好的委屈,再次密密麻麻湧上心頭。
他當然知道他們是夫妻。
他比誰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