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納德送走手下,轉頭便看向一旁臉色淡淡全程緘默的布萊克,高大的身形微微傾斜,眼底帶著幾分得逞的戲謔笑意。
他故意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慢悠悠開口挑釁:
「布萊克,看清楚了嗎?」
「晚晚回來,第一時間找的是你沒錯,可從頭到尾,她信的是自己的丈夫,依靠的也是她的愛人。」
他嘴角勾著痞氣十足的笑,粗獷帥氣的眉眼滿是揚眉吐氣:「看來啊,你是徹底沒機會了。」
這麼多年,他和布萊克爭地盤爭勢力爭輸贏。
最大的執念,其實從來都是爭一句「誰在晚晚心裡更重要」。
從前布萊克總仗著最先認識林知晚最先對她示好,壓他一頭。
可今日一見,高下立判。
布萊克臉色瞬間一黑,眼底戾氣瞬間翻湧,冷冷睨著他:「輪得到你插嘴?你也好不到哪裡去。」
「至少我當年光明正大追求她,從未耍過任何手段。」
「你呢?只會跟著我跟風湊熱鬧,死皮賴臉糾纏。」
兩人低聲互懟,火藥味悄然燃起,又是當年那副處處較勁的模樣。
倫納德壓根不在意他的冷臉,反而笑得更肆意:「輸贏擺在眼前,爭這些沒用的做什麼?」
「你追了這麼多年,人嫁人了,心也定了,你徹底沒戲。反觀我,至少今天還能被晚晚主動託付辦事,你呢?」
一句話堵得布萊克瞬間語塞,臉色鐵青。
不遠處,林知晚聽到細碎爭執聲,無奈轉頭看來。
兩人對上她清澈溫和的目光,瞬間秒慫。
倫納德收斂嬉鬧,重新看向林知晚,語氣正經下來:「放心,我已經讓人聯繫厲以安了,他聽說能截住厲氏核心貨單拿捏你的丈夫,興奮得不行,正連夜往這邊趕。」
「用不了多久,人就會自投羅網。」
另一邊,收到倫納德消息的厲以安,幾乎沒有半點遲疑,連夜驅車趕往邊境三不管地界。
車內,厲以安靠在座椅上,滿臉志在必得的囂張笑意,眼底儘是陰鷙算計。
他從來看不慣厲宴寒。
同樣是厲家子孫,憑什麼厲宴寒手握整個厲氏大權,年紀輕輕坐穩總裁之位,風光無限,而他只能屈居人下,處處被壓制?
這些年,二叔一家蟄伏隱忍,暗中布局,就等著一個徹底扳倒厲宴寒的機會。
這次勾結虎頭幫扣押核心設備貨單,就是他精心籌劃的致命一擊。
只要這批貨徹底爛在邊境,海外項目全面崩盤,巨額虧損壓垮集團,厲宴寒在股東面前徹底失信,總裁之位必然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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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厲家大權自然會落入二叔一脈手中,他便能取而代之。
方才收到虎頭幫首領的消息,說貨物手續出現紕漏,需要他本人親自到場核驗才能徹底處置,厲以安只當是天賜良機。
他滿心得意,壓根沒想過會有陷阱,只當是邊境地頭幫流程繁瑣,正好給他徹底拿捏死這批貨、徹底搞垮厲宴寒的機會。
「厲宴寒,厲宴寒。」
厲以安低聲嗤笑,眼底滿是貪婪與狂妄。
「你風頭出夠了,也該輪到我上位了。這次我看你怎麼翻身,沒了這批核心設備,你的海外新項目就是一紙空談!」
第二日。
臨近晌午,山下傳來清晰的車輛轟鳴聲,車輪碾過碎石山路,徑直朝著宅院大門駛來。
厲以安準時赴約。
車子穩穩停在院外,他穿著一身精緻大牌西裝,打扮得光鮮體面,踩著矜貴的步子下車,臉上掛著胸有成竹的得意笑容,眼底滿是即將奪權的貪婪。
在他心裡,倫納德是手握邊境實權能拿捏厲氏貨單的大佬,是他今日必須討好拉攏的關鍵人物。
只要穩住倫納德,徹底扣死這批貨物,厲宴寒必敗無疑。
推開庭院大門的瞬間,厲以安一眼就看見了院中佇立的高大身影虎頭幫首領倫納德。
他立刻收斂所有傲氣,臉上堆起極致客套謙卑恭敬的笑容,快步上前,姿態放得極低,客客氣氣地開口:「倫納德先生,久等了,辛苦您特意為我這批貨費心奔走。」
他態度諂媚又殷勤,全然是晚輩求助大佬的謙卑模樣,伸手想要和倫納德握手。
全程只顧著討好攀附,目光根本來不及掃向庭院深處,完全沒有留意到一旁閒適坐著的厲宴寒與林知晚。
倫納德垂眸看著眼前滿臉虛偽、趨炎附勢的年輕男人,粗獷帥氣的眉眼間掠過一抹極致的嘲諷與冷漠,心底只覺可笑至極。
就是這麼一個鼠目寸光、野心勃勃的內陸世家子弟,敢暗中勾結他的人手,暗算晚晚和她的丈夫?
簡直是自尋死路。
倫納德沒有伸手回應他的示好,身形挺拔佇立在原地,氣場冷硬,語氣淡漠:「你倒是很準時。」
厲以安絲毫沒察覺對方的冷淡,依舊滿臉堆笑,趁熱打鐵說道:「事關重大,我自然不敢耽誤。聽說貨物手續出了問題需要我親自核驗,只要能順利處理這批貨,倫納德先生,後續我必有重謝,以後邊境這邊的生意,我還想多多仰仗您。」
他早已打好算盤,今日搞定倫納德,毀掉厲宴寒的項目,登頂厲氏總裁之位後,便可以長期勾結邊境勢力,穩固自己的商業根基。
就在他滿心算計,諂媚攀附之際,一道清冷低沉熟悉刺骨的男聲,慢悠悠從廊下傳來:
「你倒是好本事,私下勾結境外勢力,暗算自家公司項目。」
厲以安渾身一僵,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猛地抬頭,順著聲音看去。
庭院廊下,厲宴寒端坐於藤椅之上,身姿矜貴挺拔,周身覆滿刺骨寒意,漆黑眼眸冷沉沉地盯著他,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而他身側,林知晚靜靜坐著,眉眼溫婉淡然,神色平靜地看著這場拙劣的獨角戲。
一旁還立著面色冷峻的布萊克,以及全程看戲滿眼戲謔的李明。
剎那間,厲以安血色盡褪,渾身如墜冰窟,大腦轟然一片空白。
他怎麼也想不到,厲宴寒和林知晚,竟然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