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他下午時間空出來就是為了陪她。
「那我們去玩射擊？」她挑眉看著他。
「嗯。」
三輛車一前一後，沿著城郊的公路往半山腰開，路兩邊的建築逐漸從密集變得稀疏，樹冠在車窗兩側連成一片不斷後退的綠影。
射擊場建在半山腰上，掩在幾棵老樟樹後面，地勢開闊，視野正好。
遠處能看到城市的輪廓在午後的薄霧裡被拉成一道灰藍色的剪影，氣溫比市區涼快不少，山風吹過來的時候帶著草木的氣味。
米晴下車環顧了一圈，吹了一聲口哨：「這地方不錯啊。」
尤娜也打量了一圈四周：「環境是好，怎麼沒人？」
整片場地里除了幾個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沒有別的客人。
靶場空著，休息區空著，連通往山林的步道入口也沒有人進出。
「我讓他們下午暫停營業了。」夜笙庭語氣平淡，「各位盡情玩就好。」
米晴的眉毛動了動，然後轉向陸亦晞，幅度很小地挑了一下眉：「夜總好手筆。」
陸亦晞淡笑著，她知道他為什麼清場，不是因為闊氣，是因為擔心她們在射擊場裡露出異於常人的能力被人看出什麼破綻。
他對我關心總是這麼默默無聞的，她懂，也沒有點破。
一個穿西裝的男人從場館方向快步走來，在夜笙庭面前停住，微微側身：「夜總，各場地都已準備妥當，各位貴賓可以前往任意區域遊玩。」
夜笙庭點了點頭，轉向身後幾人：「各位想先玩什麼？」
伯恩已經往前走了一步，正在低頭活動自己的手腕，把指節一根一根壓響，「先去射擊熱個身。」
米晴在他身後，聲音帶著笑意從他背後飄上來：「行啊，看我怎麼贏你。」
「呵，口氣不小。」兩人之間的透出火藥味。
射擊館的室內空間比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
靶道一字排開，每一條都配有獨立的電子靶系統和戰術照明，地面鋪著淺灰色的防滑地膠，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響。
空氣里有淡淡的金屬和槍油的氣味，被新風系統處理過，不濃，對氣味敏感的人一聞就知道這裡不常對外開放。
夜笙庭走到側面一面金屬牆前，抬手在牆面不起眼的凹槽處按了一下，一道隱蔽的識別面板滑出，他輸入密碼後，整面牆發出一聲低沉的氣壓解鎖聲。
牆面從中間向兩側緩緩分開，露出後面一整面槍械牆。
燈光在金屬牆打開的瞬間自動亮起，從頂部傾斜著照下來，把每一支槍的輪廓都襯得清晰分明。
手槍、衝鋒鎗、戰術步槍按類別排列，每一把都嵌在定製的凹槽里，槍管朝上，握把朝外，像一面被精心陳列過的金屬圖譜。
燈光沿著槍管的弧度滑下去，在槍口和準星之間落下一道筆直的高光。
米晴的腳步在牆前停住了，她站在那面牆前面，目光在那些排列整齊的槍械之間掃了一遍，目光鎖定在第三排靠左的位置。
一把銀灰色的手槍安靜地嵌在凹槽里，槍身線條流暢，握把的曲線貼合手掌弧度，大小剛好適合女性手型，比常規手槍略短，但槍口口徑不小。
她把槍從凹槽里取出來，收攏手指，指腹順著握把的弧度貼合上去，很稱手。
「夜總，你這兒算得上一個小型軍火庫了。」她掂了掂手中的槍，目光仍在那面牆上多停了一拍，才收回來。
夜笙庭站在槍械牆旁邊，姿態鬆弛：「各位隨便挑，不用客氣。」
伯恩走到牆前，他沒有花太長時間挑選，目光從上排掃到下排，停在中段偏左的位置，伸手取下一把沙漠之鷹。
槍身通體暗黑，握把比常規型號略厚，槍管在燈光下泛著啞光。
拿在手裡，沒有急著檢查準星或彈匣，在掌心裡翻轉了一圈，槍口朝下，又翻回來，指節沿著滑套的邊沿滑過一遍，像是在用觸覺代替視線完成初步檢查。
將彈匣退出又重新裝回，發出一聲低沉的卡扣聲。
「好東西。」
側身對著靶位，手臂抬起的節奏不快不慢，準星落下的瞬間幾乎沒有停頓，第一發子彈已經出膛，在靶心偏上一寸的位置留下了一個邊緣平整的彈孔。
第二發緊接著跟了上去，落在第一發右側不到一指寬的位置，像是被同一根線牽過去的，乾淨利落，甚至沒有留下重新瞄準的間隙，彈殼落在地膠上，聲音輕微乾脆。
伯恩沒有往射擊線走，他站在原地，距離靶標至少三十米，抬起手臂的動作不大，像是剛從口袋裡掏出一件日常物品。
嘭——第一發子彈脫膛，正中紅心。
他沒有停頓，也沒有檢查彈孔的位置，手腕微調，第二發緊跟著落了上去，與第一發幾乎重疊，只在那道彈孔邊緣多擴了一圈。
「沒退步。」米晴在他身後接了一句，她也站在原處，沒有靠近射擊線。
她用的是單手，抬起時手指與握把之間幾乎沒有調整的過程。
砰砰——兩發連射，間隔短得像沒有間隔。
她偏過頭，對著槍口吹了一下，動作隨意帥氣。
她看著自己的靶子，略微滿意：「手感還沒生疏。」
尤娜選了一把標準型手槍，槍身是常規尺寸，握把重量分布均勻。
她拿在手裡掂了掂，又打開彈夾看了一眼，推回去，沒有多做什麼準備動作，抬起手腕，扣動扳機，一盒彈夾清空，最後的彈殼落在地上彈了一下，發燙的金屬在灰色地膠上短暫地滾動了一圈。
尤娜低頭看了一眼那把槍，食指穿過扳機護圈轉了一圈：「整天敲鍵盤，敲得我手都生了。」
伊森沒有像其他人一樣選手槍，他走到牆前，在長槍區選了一把步槍，拉動槍栓的時候動作不緊不慢。
他側身對著靶道，沒有刻意調整站姿，像是站在窗前看遠處風景時的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