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消毒水味衝進鼻腔,沈知夏猛然睜開雙眼,從床上坐起。
風捲起藍色的窗簾,燦爛的陽光,刺的眼睛發痛,一抬手,手背傳來刺痛感。
腦子裡一片混亂,記憶定格在,封承年臉色蒼白,血染紅了襯衫,滿身髒污,暈倒在地的畫面。
心口微微收緊,整個人發著抖。
眼神聚焦,四處尋找著那個人。
「他呢?他在哪兒?」沈知夏聲音顫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腦袋傳來一陣眩暈,一個踉蹌又倒回了床上,拽動了輸液瓶,哐當一聲,砸在輸液架上。
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門被推開,護士推著推醫療車走了進來。
護士看到這個場景,連忙上前詢問,「沈夫人,先躺下別動,您有些輕微腦震盪,要好好臥床休息,有什麼問題可以問我。」
「封承年,和我一起送來的那個人呢?他在哪兒?」沈知夏急切的抓著護士的手腕,焦急的詢問著聲音聲音乾澀沙啞。
護士明白她的焦慮,連忙說:「在您隔壁的病房,在昏迷中,肋骨骨折、腦震盪,病情比你嚴重一點,不過不用擔心,沒有生命危險。」
暈眩感消失,沈知夏心裡的石頭落下去了一點,全身脫力趴在床上。
雙眼無神的盯著前方,就連護士幫她重新紮好輸液針,也沒有感覺。
她不敢閉上眼睛,一閉上眼前總會浮現,那天遇險時的場景,和方成年暈倒時的畫面。
就這樣趴在床上,一動不動直到輸液結束。
護士按著手背的創可貼,輕聲提醒:「沈夫人,今天輸液結束了,你要不要去看看你的丈夫。」
聽到丈夫兩字,沈知夏眼球動了動,恢復神采。
嘴唇張合,發不出聲音,只能點頭作為回應。
推開門,視線直直落在房間最中央那張床上躺著的人臉上。
沈知夏開口時聲音有些沙啞,「封承年你怎麼樣?」
回應她的只有監護儀發出的滴答聲。
心口莫名傳來一陣心悸,窒息感讓微微張開嘴大口呼吸。
一滴淚奪眶而出,砸在手背上,奇蹟般的,直接站了起來,強忍腦袋的眩暈,腳步踉蹌走到床邊。
腿一軟,直接坐在地上,手剛碰放在床邊的那隻手,冰涼的觸感,讓她打了個冷戰。
「你的手好涼啊,我給你暖暖。」說著輕輕在掌心哈了口氣,包裹住那隻冰涼的手。
「你要快點醒來,我快要嚇死了,你快點醒過來。」
沈知夏坐在床邊自顧自說話,就連護士離開都沒發現。
說了好幾句話,始終得不到回應,胸口心臟疼痛越發明顯。
難受的她直接趴在了床上,用力捂住心口,大口的呼吸著,額角青筋暴起。
眼淚止不住的流。
在看到,封承年毫無血色一動不動,躺在床上的時候,她的心好痛,好痛。
沈知夏透過朦朧的視線,望向那張蒼白熟悉的臉,手指在他臉側描摹著。
回想這兩人相處時的一幕幕,心口一股莫名的情緒,沖淡了疼痛。
耳旁是記憶中兩人在一起說話的聲音,玩樂的聲音,最終定格在封承年給她戴上戒指的那一幕。
耳邊是,封承年曾問過的問題,「沈知夏,你喜歡我嗎?」
心中迷惘散去,臉上的笑帶著恍然。
「封承年,我喜歡你。」
原來早在不知不覺的,相處中,早已喜歡上了封承年,只是這份喜歡,自己沒意識到罷了。
小拇指勾起,封承年的一根手指,聲音清淺的小聲在他耳旁說道:「你要快點醒來,醒來聽我親口和你說。」
表情十分傲嬌,輕笑一聲,「我還沒有談過戀愛,所以你要親自和我表白,取得我的答應才行。」
又重新趴回床上,勾著她的手指,慢慢閉上眼睛,眼角一滴淚沒入布料暈開。
床上躺著的人的右手手指忽然動了一下,並沒有發現。
病房門外,站著一大群人。
李助理和封氏集團部分高層,正在小聲交談著。
秋舒女士透過病房門的窗戶,心疼的看著自己女兒背影。
收回視線狠狠的說:「老沈,用盡人脈查出這次的幕後黑手,敢傷害我們的女兒,一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沈正國打著電話,抽空回了句話,「我正在找人,放心,很快。」
說著又繼續,認真和電話那頭的人交談。
李助理適時走上前,「秋總,我這裡有老太太親自做的湯,我不適合送進去,麻煩你拿進去好嗎?」
「可以。」秋舒拿著保溫桶,輕輕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至於老爺子老太太,不來的原因,猜也能猜到,便沒多問。
輕聲走到自己女兒身後,輕輕喚了一聲,「夏夏,你怎麼樣,餓了嗎?封奶奶煲了湯,讓人給你送來,喝一些吧。」
沈知夏看到是媽媽,那一股害怕的情緒,湧上心頭。
眼眶瞬間泛紅,「媽,我以為我要死了,那麼粗的鋼管,來打我們。」
聲音哽咽到說不出話,只剩抽泣聲。
秋舒只覺心中悲痛萬分,一把將人抱進懷中安慰,手指顫抖,確實因為憤怒。
氣那些人竟然敢對她的女兒動手,更氣他們竟然不懼沈氏和封氏兩大家族的威名。
輕聲安慰女兒,「不怕,有爸媽姐姐在,我們保護你。」眼睛微眯,划過一絲狠厲。
直到她哭累了,停止哭泣,打開保溫桶,盛了一碗湯,「累了喝一點湯,潤潤嗓子。」
沈知夏沒有拒絕媽媽的好意,乖乖捧著碗,低頭小口小口的喝著。
一碗見底,秋舒表情才好看了些,輕聲勸道:「累了就回房間休息一會兒,這裡有護士看著,不會出事的。」
沈知夏搖了搖頭,表示拒絕,她要留在這裡,親自看到人醒才放心。
見她這樣,秋舒不好再勸,也知道自己女兒性情,在有些時候很執拗,達到自己的目的才能罷休。
「那好,我讓人在這裡安張床,你在上面休息好嗎?」
沈知夏明白,媽媽在為自己擔憂,便沒拒絕這個提議,點了點頭。
秋舒鬆了口氣,帶著保溫壺離開,過了會兒,護士們推著一張床走了進來。
又悄聲離開。
病房恢復安靜。
沈知夏趴在床邊,困意上涌,眼睛慢慢合上。
躺在床上的人,眼皮動了動,又無力的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