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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頂樑柱倒了,她心慌了

2026-09-25 03:05:23 作者: 南巷煮雪

  陸景川那句「太甜了,齁得慌」,讓林曉然的臉頰一直熱到了脖子根。

  屋子裡的空氣都帶上了幾分不自在的甜。

  她剛想找個話頭岔開,院門卻被人拍得「砰砰」作響,力道大得嚇人。

  「陸連長!陸連長在家嗎?出事了!」

  門外是一個年輕士兵焦急的喊聲。

  林曉然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和陸景川對視一眼,後者已經大步過去拉開了門。

  門口站著的是通訊班的小戰士,跑得滿頭大汗,上氣不接下氣。

  「連長!不好了!你快去看看吧!張排副在障礙訓練的時候,從高牆上摔下來,腿……腿好像斷了!」

  張排副是陸景川手下最得力的一個排長。

  陸景川的臉色變了,他抓起牆上掛著的外套就往身上套,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你別出門,鎖好門,我很快回來。」他丟下這句話,人已經跟著小戰士衝進了夜色里。

  門被帶上,屋子裡又恢復了安靜,可那股甜膩的空氣,已經被緊張和不安沖得一乾二淨。

  林曉然一個人坐在燈下,手裡捧著那杯還溫著的糖水,卻再也喝不下去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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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等了很久。

  牆上的掛鍾,時針從八點,走到了十點,又從十點,走向了十二點。

  院子裡靜悄悄的,連狗叫聲都沒有。

  她心裡越來越慌,坐立不安。她走到窗邊,一遍又一遍地望著院門口那條漆黑的路。

  後半夜,遠處終於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聲音。

  不是一輛,是好幾輛。

  車燈的光柱劃破夜空,最後停在了家屬院不遠處的衛生隊門口。

  緊接著,就是一片嘈雜的人聲和慌亂的腳步聲。

  林曉然的心跳得厲害,她再也等不住了,抓起一件衣服披上,拉開門就往外跑。

  夜風很涼,吹得她一個哆嗦。

  她跑到衛生隊門口,那裡已經圍了幾個人,都是被驚醒的家屬。

  她看到幾個衛生員抬著一副擔架,匆匆忙忙地從一輛軍用卡車上下來,擔架上的人蓋著軍大衣,看不清臉。

  「是張排副吧?傷得重不重啊?」有家屬小聲議論。

  「聽說是骨折了,從四米高牆上掉下來的,唉!」

  林曉然的心揪著,她在人群里焦急地尋找著陸景川的身影。

  這時,最後那輛車的駕駛室門開了,一個人影從上面跳了下來。

  他走路的姿勢很怪,右腿僵硬地拖在地上,每走一步,左邊的肩膀就要往下沉一下。

  是陸景川。

  林曉然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了。

  他沒有穿外套,身上的軍襯被劃破了好幾道口子,臉上和手上都是泥,額角還有一道擦破的血痕。

  他看起來很疲憊,臉色在衛生隊門口昏暗的燈光下,白得嚇人。

  「景川!」林曉然沖了過去。

  陸景川看到她,那雙一直緊繃的眼睛裡,才流露出一絲鬆懈。

  「你怎麼出來了?不是讓你在家等著嗎?」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你……你的腿怎麼了?」林曉然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他那條不聽使喚的右腿。

  「沒事。」他回答得輕描淡寫,「送張排副下來的時候,沒站穩,崴了一下。」

  他說著,就要繼續往裡走。可剛邁出一步,他的身體就晃了一下,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朝前倒去。

  林曉然尖叫一聲,用盡全身的力氣扶住了他。

  他的身體很重,滾燙的溫度隔著衣料傳來,帶著一股濃重的土腥味。

  衛生隊裡跑出來一個醫生,看到陸景川的樣子,也嚇了一跳。

  「陸連長!你怎麼也傷了?快!快扶進來!」

  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把陸景川扶進了急診室。

  林曉然被關在了門外。

  她靠著冰冷的牆壁,聽著裡面醫生和護士忙亂的對話,感覺自己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開了。

  醫生摘下口罩,一臉嚴肅地看著她:「你是陸連長的家屬吧?」

  林曉然用力點頭。

  「不是崴腳那麼簡單。」醫生嘆了口氣,「右腿脛骨骨裂,雖然沒有錯位,但必須打石膏固定。這一個月,不能下地,必須臥床靜養。」

  骨裂。

  臥床靜養。

  這幾個字,像一把大錘,把林曉然砸得頭暈眼花。

  她被允許進去的時候,陸景川已經躺在了病床上。

  他的右腿,從膝蓋到腳踝,都被打上了厚厚的白色石膏,看起來笨重又嚇人。

  他的眼睛閉著,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可他那擰著的眉頭,和毫無血色的嘴唇,都在告訴她,他很疼。

  那個為她擔水劈柴,為她遮風擋雨的男人。

  那個把她護在身後,對全世界宣告她是他的責任的男人。

  現在,就這麼一動不動地躺在這裡。

  回家的路上,是衛生隊的兩個小戰士,用擔架把陸景川抬回去的。

  家裡那張不大的床,一下子就被他占滿了。

  林曉然燒了熱水,擰了熱毛巾,一點一點地幫他擦乾淨臉和手上的泥污。

  他的手掌很燙,帶著常年訓練留下來的厚繭,上面有好幾道新劃破的口子。

  她做完這一切,就搬了張凳子,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他。

  屋子裡沒有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勾勒出他硬朗的輪廓。

  她就這麼看著,看著。

  看著他那條被石膏固定的腿,看著他緊鎖的眉頭,看著他蒼白的臉。

  這個家,是他撐起來的。

  可現在,這個家的頂樑柱,倒了。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覺得渾身發冷。

  一種巨大的,無邊無際的恐慌,從心底最深處涌了上來,攫住了她。

  她捂住嘴,不想讓自己發出聲音。

  可眼淚,卻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滴,一滴,不受控制地砸了下來。

  她怕。

  她怕他會一直這樣躺著。

  她怕好不容易才有的安穩日子,會再一次消失。

  就在她哭得渾身發抖的時候,黑暗中,一隻滾燙的大手伸了過來,準確無-誤-地覆蓋在了她的頭頂上。

  床上的人,不知什麼時候醒了。

  他沒有睜眼,只是用那隻沒受傷的手,笨拙地,一下一下地揉著她的頭髮。

  他的聲音,帶著傷後的虛弱和沙啞,在寂靜的夜裡響起。

  「哭什麼。」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我腿斷了,又不是手斷了,還能給你做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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