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幾百人一起刷屏，評論區滾得飛快，讓人簡直看不清評論內容。
可是，不管是會議室還是直播間的投資部員工，大家都是內行，甚至都是這個行業中的精英，不然也無法出現在江氏集團投資部的群中。
于洋的分析反映的是大家的共同認知，代表了這個行業的標準答案。
在大家的或調侃，或擔心，或好奇的話語中，隱藏著這些專業投資者們的共同期待：時覓從中發現了什麼盲點？
比起圍觀一場熱鬧，這些行業精英們更熱衷於提升自己的專業技能。而現在，時覓提出了一個顛覆眾人認知的觀點。
這些彈幕不再只是調侃和站隊，而是透著真正的求知慾——
在場和直播間裡的人，畢竟都是靠專業吃飯的。
時覓說有「不同看法」，意味著她要麼是外行胡扯，要麼……真的看到了別人忽略的東西。
就在一群人沉迷於專業知識的討論時，直播間中也出現了幾道不同的聲音：
【張雲逍：我就知道時覓人美心善能力也一定很強！！！】
【艾斌：樓上的兄弟停一停你的舔狗行為，才第一天見到你咋知道對方心善能力強？只能看出來人美吧！】
【劉威：別吵了別吵了，讓她說完！我已經把筆記本打開了！】
【……】
部長不動聲色地坐直了身體，裝若無事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其他幾位面試官互相交換了下，都能看出對方眼中的興趣之色。
這個時覓，有點意思。
整個會議室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等時覓開口。
時覓將自己做的文件版分析報告導出，展示在大屏幕上。
這份分析報告非常簡潔，上面沒有花里胡哨的效果，也沒有大段炫技式的模型分析，只有幾段標註出重點、條理清晰的簡短文字。
「于洋認為靈境科技的合理估值在6到6.5億美元，基於的是其現有業務線的現金流預測。但我想問一個問題。」
「如果靈境科技最核心的價值根本不在它現有的業務線上呢？」
這句話讓于洋的表情僵了一瞬。
時覓走到大屏幕旁的白板前，拿起記號筆，畫了一個簡單的圖。
「靈境科技真正的價值錨點，不是它目前的VR內容庫，不是它的硬體專利，而是它和宙斯科技之間的那場專利訴訟。」
會議室安靜下來。
「那項專利——『動態場景實時渲染技術』，是構建下一代VR/AR作業系統的底層技術。」
「宙斯科技之所以起訴，不是因為他們覺得自己的專利被侵犯了，而是因為他們想要這項專利。」
餘光瞥到部長眼前一亮，時覓嘴角輕勾，繼續說道：
「我查過這項專利的發明人履歷。」
「他在加入靈境科技之前，在宙斯科技工作了四年，從事的正是下一代作業系統的預研工作。離職後半年，這項專利提交申請。宙斯科技主張這是職務發明，靈境科技則主張這是發明人的獨立成果。」
講到這裡，時覓刻意停頓幾秒，目光灼灼：「這筆訴訟的本質是什麼？」
「是一場普通的專利權屬糾紛？或是兩家競品公司間的互相攻訐？」
「都不是。」
聲音戛然而止。
時覓視線掃過會議室眾人，一抹微笑浮現。
下一秒，擲地有聲的聲音重新響起：
「這場訴訟，本質上是兩家公司對一項核心底層技術的爭奪，是產業生態的制高點爭奪，是引領未來技術發展方向的正統話語權之戰。」
「誰贏了，誰就拿到了下一代VR/OS的入場券！」
于洋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于洋不是傻子，他也是江大的高材生，稍微一聯想，他立刻意識到：這場比試，自己大概是又要輸了。
這些信息他在資料里也看到過，但他把它歸結為「訴訟風險」，建議壓低價格，他從來沒有思考過……
也許，訴訟本身才是真正價值所在。
「所以，我的估值邏輯完全不同。」
時覓豎起三根手指，「三種情況。」
「第一，靈境科技敗訴，專利被判歸宙斯科技。這種情況下，靈境科技的價值基本歸零，收購毫無意義。」
「第二，靈境科技勝訴，專利歸屬確認。這種情況下，8億美元的估值不僅不高，反而是嚴重低估了。因為這項專利意味著靈境科技掌握了宙斯科技下一代OS的技術路徑。這等於宙斯科技的底牌被人捏住了。」
「屆時，宙斯科技要麼支付天價授權費，要麼花更大的代價繞開專利。靈境科技的估值至少可以翻三倍。」
會議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第三，也是最值得玩味的情況——」時覓頓了頓，「雙方和解。」
「你們想想，為什麼宙斯科技選擇在靈境科技尋求出售的這個時間點提起訴訟？為什麼訴訟狀態是『尚未開庭』？他們在卡什麼？」
她轉身在白板上寫下一個詞：時間窗口。
「宙斯科技根本不在乎這場官司能不能打贏，他們只想拖。拖到靈境科技的出售流程結束，拖到潛在買家因為不確定性而退出或壓價……」
「等到沒有買家敢接手，靈境科技的資金鍊撐不住了，他們再以低價出手，連公司帶專利一起吞下。」
時覓放下記號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所以，所謂的『專利訴訟風險』，根本不是壓低價格的理由，而是我們加速決策的信號。」
「誰先看懂這一點，誰就能在宙斯科技之前截胡。」
頓時，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部長端水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白板上的關鍵詞。
其他幾位面試官也是姿態各異，有些愣在原地，有些若有所思，有些埋頭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
副部長甚至迫不及待找一旁的助理小郭要來一部筆記本電腦，當場查閱靈境科技相關資料。
而此時的于洋，已是面如死灰。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
他的PPT、他的估值模型、他的協同效應分析、他的對賭條款建議……在時覓這番分析面前，全都變成了教科書上的標準答案。
正確，但沒有靈魂。
此時的直播間彈幕更是炸了：
【李四：我草？？？？？？】
【趙成才：這反轉？？？這劇本誰寫的？？？】
【王倩倩：完了我臉疼，我剛還說人家長得好看沒用……】
【張三：頭鐵哥的表情太精彩了，建議截圖保存】
【周琳：不是，這分析水平，你跟我說她是靠背景進來的？？？】
【李力：我突然理解她為什么半小時就夠了……她根本不需要看完所有資料，她只需要看到那頁訴訟文件就夠了】
【郝瑩：我說什麼來著，半小時認真看完都費勁，人家直接用專業直覺抓到核心了，這就是差距】
【潘先：于洋：我精心準備了一個月的PPT，結果被人用一頁紙秒了？】
【張雲逍：剛才我說什麼來著？時覓女神人美心善能力超群，我決定了，以後時覓就是我的偶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