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安靜了足足五秒鐘。
部長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放下水杯，身體微微前傾，用一種審視寶藏的眼神打量著時覓。
「你以前接觸過這個案子？」
「沒有。」時覓搖頭，「但我跟蹤過宙斯科技的技術布局。他們的招聘信息、專利申報方向、技術負責人的公開演講，都在指向一個事實——他們下一代OS遇到了瓶頸。」
「所以當我看到靈境科技的那項專利描述時，邏輯鏈條就自然連上了。」
「你沒有看完全部資料？」副部長插了一句，語氣里沒有質疑，只有好奇。
「看了。」
「我跳過了財務數據和歷史業績，直接看了專利訴訟文件和技術白皮書。對我來說，這個案子90%的價值都在那幾頁里。」
于洋終於找到了開口的機會，聲音有些發緊：「但是，你的這種分析完全是基於市場博弈邏輯，我們收購一個公司，不可能不考慮它的基本面——」
「我沒有說不考慮基本面。」時覓平靜地打斷了他，
「我只是說，對於靈境科技這個標的，基本面是次要的，關鍵看的是戰略卡位。」
「你剛才的協同效應分析沒有錯，但你是在用一個穩定經營的企業估值框架，去套一個正處於價值拐點的標的。」
「你的模型告訴你它值6億，但如果我的判斷是對的，它要麼值0，要麼值20億以上。這不是壓價能解決的問題，這是要不要賭一把的問題。」
她頓了頓，看向部長。
「所以我的建議和于洋正好相反。」
「在專利訴訟開庭前，以8億美元甚至更高的價格，快速完成收購。這是一場豪賭，但賭的不是靈境科技的經營能力，賭的是我們對下一代VR/OS技術路徑的判斷。」
「如果賭對了，江氏將直接切入一個千億級市場；如果賭錯了……」
她聳了聳肩，語氣輕鬆得不像在說一個可能損失8億美元的決定。
「那就當交學費了。反正8億美元對江氏來說，虧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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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再次陷入沉默，周圍圍觀的投資部員工們都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這也太大膽了？！！
雖然說這個市場博弈邏輯非常好懂，江氏集團也確實是在元宇宙方向進行布局。
可是，8億美金，僅僅是賭一個方向，很少有投資打工人能有這樣的魄力。
更何況，現在的時覓連江氏投資部的普通員工都不算，只能說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大學生。
部長慢慢地靠回椅背，不知何時起，全神貫注盯著白板眼神放鬆下來，然後突然笑了一聲。
「不錯」部長說，眼睛看向時覓，「時覓，你很不錯。」
此時，他的臉上浮現出真誠的善意，不是那種偽裝出來的和善笑容，而像是正在看一個非常賞識的後輩。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面色鐵青的于洋，又看了看白板上時覓寫的那些關鍵詞，最後目光落回時覓身上。
部長帶著一抹愉悅的笑容面向會議室中其他的面試官們。
面試官們面面相覷：孰優孰劣，這不是明擺著嗎？
「部長，我覺得時覓表現更好。」
「我也投時覓一票。」
「專業知識過硬，又很有魄力，正是我們投資部需要的人才啊！」
「真是後生可畏啊……時覓一來，這下我們投資部又多了一員大將！當然于洋這小子也不錯……」
周圍人只要是有眼睛的，都會覺得時覓贏了，結局毋庸置疑。
而其他面試官自然能看出時覓的優秀與部長的欣賞之意，自然是作為嘴替，不遺餘力誇讚時覓。
此時，周圍同事看向時覓的眼神變了。
從一開始的吃瓜，到現在的熱切中帶著幾分敬佩之色。
在短短几十分鐘之內，時覓憑藉自己的表現征服了在場所有人，成功為自己正名。
與此同時，直播評論區已經炸開了鍋：
【林吉：？？？8億美金交學費？？？這是人類能說出來的話嗎？】
【左然：不是，她真的只是應屆生？這氣場比我見過的VP都強……】
【張雲逍：啊啊啊啊啊女神真是太厲害了！！！】
【趙四：說真的，這就是頂級投行思維和普通分析師的差距吧……】
于洋此時已是失魂落魄。
他又敗了，這次敗得格外徹底。
一個月的努力，時覓半小時，就蓋過了他所有風頭。
他實在想不通，難道時覓就沒有短板嗎？
他明明仔細調查過，時覓根本就沒有任何投資部的任職經驗，什麼時候一個底層銷售崗也能練就如此長遠的眼力和敢於豪賭的魄力了？！！
可憐的于洋不知道的是，時覓現在身為江太太，天天與江聿成朝夕相處，江聿成工作時也很大方地允許時覓旁聽。
自從知道時覓的目標是江氏投資部以後，他就經常有意無意與時覓聊到江氏最近的投資戰略方向。
而時覓身為學霸，自然能聽出對方的提點之意。
不僅每次都認真記在腦子裡，自己獨處的時候還會查閱相關資料，進行模擬分析。
靈境科技就是其中的一家公司。
時覓對於靈境科技與宙斯科技之間的糾紛很感興趣，曾經詳細看過兩方的資料，做過很多次分析，自然可以在半小時內做出一份非常完整且精彩的匯報。
只不過，江聿成這個人形外掛不好解釋，既然有意隱藏身份，她乾脆就不要臉地把自己能力誇大了一點點。
嗯，可能不止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