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壓著暮色,城市霓虹落在兩人肩頭。
杜若臻鬆開他手腕的那一瞬間,眼底是真的死心了。
他嗓音低啞得近乎無力:「算了,我不逼你了……」
這話的尾音還沒落地。
安淮突然仰頭,伸手死死扣住他後頸,主動吻了上來。
不是衝動,是深思熟慮。
這幾天看著杜若臻低姿態哄他、遷就他、被他一次次拒絕卻依舊捨不得冷他到底,安淮早就心軟得一塌糊塗。
恐懼還在,陰影還在,但他更怕,怕自己再退縮一次,杜若臻就真的轉身走了。
唇貼上的剎那。
杜若臻整個人僵死在原地。
眼瞳猛地放大,呼吸驟停,那雙一向沉穩冷靜的眸子,此刻寫滿震驚、不敢置信,還有一絲被砸中靈魂的滾燙。
他等這一個主動,熬了整整七日。
一秒空白後,杜若臻瘋了一樣回應。
他反手掐住安淮的腰,力道驟緊,將人完全扣進懷裡,吻得又急又重。
唇齒碾磨得兇狠,帶著失而復得的偏執熱烈。
安淮本想輕輕哄他和好,軟一點、溫柔一點,告訴他自己願意試著跨過去。
可他低估了杜若臻。
尖銳的微痛傳來。
下瞬,血腥味漫開。
杜若臻啃破了他的唇瓣,破皮、泛紅,細膩的黏膜裂開細小口子,溫熱的血味混在交纏的呼吸里。
安淮渾身一顫,指尖抓緊他的西裝領口,背脊微微發軟,眼底漫上一層濕紅。
想退,又捨不得退。
杜若臻察覺到他的顫抖,卻沒鬆口,只是稍稍放緩力道,卻依舊銜著他破皮的唇,低啞磨人地咬:
「現在知道疼、知道躲了?」
「這幾天夜裡,你一次次推開我的時候,怎么半點不心軟?」
安淮氣息凌亂,唇上刺痛,聲音輕輕發顫。
「我……我那是身體本能的害怕。」
「本能?」
杜若臻低笑一聲,鼻尖蹭著他泛紅破皮的唇角,
「推開我是本能,那現在主動湊過來親我,又是哪種本能?嗯?安安?」
安淮被他盯得臉頰發燙,只能仰頭迎合,
「是想留住你的本能……我不想再和你冷戰,不想你再冷著我。」
一句話,徹底揉碎杜若臻所有的冷硬。
他放緩力道,輕柔銜住他破損的唇,指腹輕輕摩挲著傷口,嗓音沙啞得厲害:
「你知不知道我這七天怎麼熬過來的?」
「每天上班盯著手機發呆。」
「發消息哄你,你不回。」
「發照片撩你,你不動。」
「夜裡哄你、忍你、讓你,次次被你推開。」
「我差一點,差點就認了,以為我這輩子,都捂不熱你的心了。」
安淮心口酸澀得發疼,抬眼望他,眼尾泛紅,親吻他的指尖,「那現在呢?不難受了嗎?」
「不難受了。」
「只要你肯主動一次,我所有的委屈,都會變成想狠狠擁住你的執念。」
杜若臻低頭抵著他的額頭,黑眸濃得嚇人,「憋太久了,安安。回家。」
兩人上車。
杜若臻開車的時候指尖都在繃。
方向盤握得極緊,視線頻頻偏過來落在副駕的人身上,落在那片紅腫破皮的唇上,喉結一次次劇烈滾動。
安淮看著他隱忍的側臉,微微偏頭靠著車窗,舌尖輕輕掃過唇上的傷口,帶著細碎的氣音,
「杜總脾氣真差。」
「和好第一件事,就是把我嘴巴咬破。」
「所以……是在報復我這幾天的冷淡,對不對?」
輕飄飄的調侃,帶著軟糯的撒嬌與試探,精準戳中杜若臻緊繃的神經。
不等杜若臻回應,安淮微微側身湊近,溫熱的氣息掃過他的耳廓,
「就這麼離不開我?被我推開幾次,就忍不住記這麼久?」
這一句,徹底點燃了杜若臻壓抑七日的所有理智。
他低低悶笑一聲,眼底徹底沉黑:
「是。」
「我就是離不開你。」
「被你推開一次,就惦記一次。被你冷一天,就執念一分。」
「既然你主動撩火,今晚,就別想讓我輕易放過。」
話音落地,杜若臻腳下油門驟然踩到底。
跑車瞬間爆發出強勁的推背感,疾速甩開市區車流,朝著空曠的城郊山頂疾馳而去。
風聲呼嘯,街景飛速倒退。
安淮被突如其來的速度帶得微微前傾,抬手扶住車頂,眼底帶著細碎的慌亂,
「開這麼快做什麼?很危險。」
杜若臻目視前方,嗓音啞得徹底,
「去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地方。」
「你主動跨過了心結,那我積攢一周的念想,也該好好兌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