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來只怕嚇到你,小臻。」
晏召辭淺淺一笑,「夜裡風涼,快帶著你的寶貝回去休息吧。」
杜若臻眉眼瞬間冷了幾分,「聽小叔說晏先生身子嬌弱,我瞧著不過瘦了些,面色紅潤,手腳健全也沒哪裡像個林黛玉啊。」
夾槍帶棒的話語,安淮聽得一清二楚。
他不懂,向來沉穩有禮的杜若臻,為何對晏召辭敵意十足。
安淮不想鬧得難堪,上前拉了拉杜若臻的衣袖,「臻哥,我有點困了。」
他反手握住安淮的手,語氣軟了幾分,「好,那我們回去休息。」
臨走前,杜若臻冷眼掃視池邊的人,「晏先生還是不要站風口吹,萬一不小心給你吹池子裡,我小叔他又要跟著操心了。」
晏召辭只輕飄飄笑道,「小孩子心性。」
待兩人身影徹底走遠,他臉上的笑意才淡去些許。
拿出手機點開通訊錄,發出一條簡短訊息,隨後斂了心緒,揣著手機,轉身回了客廳。
杜若臻牽著安淮徑直上了三樓,推開南側的臥室。
這是他從小到大住的房間,處處都是他生活過的痕跡,也是第一次,這間獨屬於他的臥室,迎來了安淮。
一進門,杜若臻就將人推進浴室。
「安安你先洗澡,我給你找睡衣。」
安淮應聲應下,心底卻亂糟糟的。
洗完澡出來,安淮躺在床上,依舊失神想著事。
思緒紛亂間,溫熱的身軀緩緩覆了上來,帶著沐浴後的清爽氣息。
杜若臻俯身靠近,掌心順著睡衣的下擺探入,溫熱的觸感貼上細膩微涼的肌膚。
安淮驟然回神,慌忙抬手抵在他胸口,聲音又輕又急,
「臻哥,不行,爺爺和小叔他們都在樓下。」
家裡全是長輩,夜深人靜,一旦鬧出動靜,第二天哪還有臉見人啊。
杜若臻低笑一聲,額頭抵著他的頸窩。
「放心,這房子隔音做得極好。」
「我小時候在房間打遊戲開外放、鬧得翻天覆地,樓下都聽不見。只要不貼著門縫聽,裡面半點聲音都傳不出去。」
安淮難得留宿在此,他自是想在這裡留下屬於他們的回憶。
安淮藏著未解的心事,興致缺缺。
可他太了解杜若臻的性子,一旦起了興致,自是不會輕易罷休。
綿軟的抗拒落在杜若臻眼裡,更勾得人心頭滾燙。
夜色漸深,臥室窗簾掩盡月色,密閉的空間裡只剩纏綿繾綣的呼吸與細碎的糾纏。
杜若臻極盡溫柔,將懷裡人徹底擁緊。
整整折騰至凌晨,夜色深濃如墨。
安淮徹底沒了力氣,渾身酸軟地癱在被子裡,眼皮重得抬不起來。
晚飯本就沒吃多少,被一番折騰後,更是飢腸轆轆,肚子不爭氣的咕咕咕叫個不停。
杜若臻低頭看著懷中人蔫蔫的模樣,捏了捏他泛紅的臉頰,低笑著打趣。
「怎麼,鬧餓了?」
安淮又困又累,臉頰發燙,腦袋埋在枕頭下,悶悶不說話。
任由杜若臻抱進浴室清洗,給他重新拿了件睡衣套上。
安淮躺回床上,只想閉眼昏睡過去,睡著就不餓了,忍一忍便能挨到天亮。
可胃裡空蕩蕩的酸澀感,卻揮之不去。
杜若臻看著他懨懨委屈的模樣,替安淮掖好被角,「你乖乖躺著,別動。」
說完,輕手輕腳推開房門,悄無聲息溜下一樓廚房。
他開火、燒水,從冰箱裡翻出新鮮的雞蛋、火腿與青菜。
清水沸騰,麵條入鍋,依次鋪上火腿、煎得金黃的雞蛋與青翠菜葉。
不過片刻,一碗熱氣騰騰的清湯火腿雞蛋面就煮好了。
杜若臻端著溫熱的面碗,腳步輕緩地上樓,推門走進臥室。
暖黃床頭燈映開一室柔光。
杜若臻端著托盤走進來,熱氣裊裊升騰,清淡的面香瞬間漫滿整間臥室。
他將托盤放在書桌上,輕手輕腳走到床邊,「安安,起來吃點東西。」
安淮本來困得眼皮都黏在一起,整個人軟塌塌陷在被褥里。
聞到香味,才勉強掀開一點眼縫,「你還真下去煮了……」
「不然吶?」
杜若臻端著托盤碗放在床頭柜上,俯身撈起他上半身,墊了個軟枕在他後背,「我的人被我折騰餓了,我不疼誰疼。」
一碗清湯細面,臥著金黃流心煎蛋,兩片火腿切得整齊,翠綠青菜浮在湯麵,簡簡單單卻很暖心。
安淮確實餓得厲害,胃裡空空泛泛發酸。
他靠在枕上,小口低頭吃麵。
杜若臻坐在床邊,一瞬不瞬看著他吃。
看著他小口抿湯、看著他腮幫子輕輕鼓動、看著他眼底倦意沉沉卻乖乖聽話的模樣,心頭軟得一塌糊塗。
安淮吃到一半,忽然抬頭看他:「你吃嗎?」
「我不餓。」杜若臻抬手,指腹輕輕擦去他唇角沾著的一點湯汁,「這可是若臻牌雞蛋面,專供安安寶貝。」
安淮耳尖微微發燙,低下頭繼續吃麵。
一碗麵很快見底。
杜若臻悄默默的將碗筷送回樓下,安淮起身刷牙漱口。
兩人躺上床,被子一攏嚴嚴實實裹在一處。
安靜片刻,杜若臻忽然低聲開口。
「安安,你今晚一直在走神。」
安淮埋在他胸口,「有嗎?」
「有。」杜若臻指尖輕輕梳過他的金色軟發,「從看見晏召辭開始,你心思就不在我身上了。」
安淮沉默幾秒,小聲試探,「臻哥,你……為什麼不太喜歡小叔的愛人?」
杜若臻指尖一頓。
他垂眸看著懷裡人的發頂,語氣淡淡。
「小學時,我便被爺爺接到這裡撫養,除了爺爺就是小叔陪我的時間最久。」
「若不是因為晏召辭,小叔也不會被爺爺趕到國外,這一走就是七年,小叔本該是杜氏集團最適合的繼承人。大好前皆因一人毀之。」
「我沒有直接將他趕出去,已經是看在小叔面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