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此言,安淮心口微微發酸。
他指尖蜷了蜷,腦袋埋得更深了些。
原是如此,那自己和晏召辭的關係眼下是萬萬不能說了。
再等等吧,等尋個穩妥合適的時機再慢慢坦白,總好過此刻徒增芥蒂。
思緒紛亂間,他下意識蹭了蹭溫熱的胸膛,毛茸茸的腦袋在杜若臻胸口蹭來蹭去,頗有一種討好的意味。
下一秒,腰間的手驟然收緊。
「安安,別蹭了……」
杜若臻嗓音沙啞,透著隱忍的燥熱,抓住他的手,按在了滾燙溫熱的......
安淮一整個燒紅了,又氣又惱地瞪他,「杜若臻,你!!」
杜若臻低頭抵著他的發頂,低笑出聲,「美人在懷,怨不得我啊!」
「...我們好好說說話!你正經一點!」
「誰家好人大半夜的在床上只聊別人閒事啊。不長記性!」
杜若臻咬了咬安淮的耳尖,笑意灼灼,「安安可讀過二刻拍案驚奇?」
「嗯?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裡面有句話極好,自古道飽食思淫慾。」
「滾啊你!禽獸啊!」
「你都罵我禽獸了,我總不能白白擔這個名頭。」
安淮手腳並用的踢打禽獸!
杜若臻立刻鎖住他所有掙扎,嗓音沉得蠱惑,「那今日,就讓安安好好看看,何為真正的禽獸。」
......
夜色沉濃。
安淮被纏得渾身發軟,最後只剩滿心無奈和悔意。
那碗雞蛋面就不該吃!
樓下客廳。
管家躬身站在一旁,輕聲回話:「老爺,樓上還沒動靜。」
杜老爺子面色沉斂,「還沒起?」
這已經是他第三次開口詢問。
一旁的杜硯廷忍俊不禁,低聲含笑,「爸,別等了。年輕人正是熱絡的時候,偶爾放縱一次也正常,我也年輕過,懂的。」
「簡直不成體統!」杜老爺子佯怒搖頭,眼底卻無半分真怒意,抬手吩咐,「不用給他們留飯了,我看這兩個孩子,根本就不餓!我們不等了,開飯。」
飯後茶室。
杜老爺子看著對面的兩人,「小硯,你這次回來,就別走了。你市區那套老房子,找人打掃收拾出來繼續住。我這邊城郊太遠,你們也不用日日過來。年節回來就好。」
他目光落向清瘦絕色的晏召辭,嘆了口氣。
「還有小辭,你們兩個在一起也十年了。我活了大半輩子,也不是不講理的老古板。小臻和安安這般,我都能接納,自然不會再棒打鴛鴦攔著你們。」
「當初攔著,不過是怕你們一時衝動、來日後悔。小硯離開的這七八年,我也想明白了。這次喊你們回來,就是想告訴你們,我想通了,你們有你們的活法。我老了,管不動,也不想管了。」
話音落下,杜硯廷眼底瞬間迸出難以置信的光亮。
他攥緊晏召辭微涼的手,指尖都帶著顫抖,「爸,您這話的意思,是同意我們在一起了?那我和阿辭……可以領證了嗎?」
「嗯。」杜老爺子溫和點頭,「堂堂正正,光明正大。」
十年相伴,終得成全,名正言順相守一生。
杜硯廷側頭看向身側的人,眼底滾燙心裡更是如沸水翻滾。
「真好。總算是熬過去了。」
安淮是被刺眼的天光晃醒的。
他迷迷糊糊摸過枕邊手機,屏幕亮起,赫然顯示下午一點整。
一瞬間,睡意徹底清零。
完了!徹底完了!
竟然直接睡到正午!
爺爺和小叔肯定要誤會,定然覺得他們平日裡在外,也是這般荒唐放縱、毫無分寸!
安淮又羞又氣,抓起枕頭狠狠砸在還在熟睡的杜若臻腦袋上。
「杜若臻!都一點了!你還睡!!」
杜若臻被砸醒,眯著眼懶洋洋伸手抓住枕頭,順勢把鬧脾氣的人一併攬進懷裡。
「慌什麼,又沒人催我們。」
「還不慌?太失禮了!」安淮掙著起身,臉頰發燙,「爺爺他們肯定要笑話我們了!」
兩人在床上鬧騰拉扯半晌,才匆匆洗漱、穿戴整齊,一前一後快步下樓。
一樓的茶室,墨香裊裊。
杜老爺子端坐案前,握著狼毫筆,落筆沉穩,宣紙上赫然寫著四個端正大字—
克己復禮。
字字端正遒勁,明晃晃的勸誡。
安淮抬眼瞥見,臉頰瞬間爆紅,窘迫得不敢抬頭。
杜若臻倒是半點不慌,帶著幾分吊兒郎當的笑意。
「爺爺,您這般特意敲打,往後我家安安都不敢來您的宅子留宿了。」
杜老爺子抬眼瞥他:「我這字是專門給你寫的!回頭你帶回去掛家裡!」
「是是是!我回頭就用黃花梨裱起來,掛在書房!每日看一遍念一遍!」
杜若臻笑嘻嘻的湊上前,
「爺爺,小叔那倆呢?怎麼沒看見人?」
「他們吃完早飯就先回去了。」杜老爺子放下毛筆。
杜若臻語氣帶著一絲遺憾,「這麼早就回去了。我都沒和小叔好好聊聊吶。」
「爺爺,小叔既然回來了,乾脆回杜氏幫幫我吧?」
他自是有私心的。
他打心底不喜歡晏召辭,總覺得那人生得太過妖孽漂亮,眉眼間溫柔得虛假,看著就讓人不安。
這般過於惹眼的容貌,心思定然不簡單。
他半點不想讓小叔日日圍著晏召辭打轉,更不想兩人日日膩歪恩愛。
杜老爺子聞言微微一愣,「你想讓你小叔回公司幫忙?」
「對啊,有小叔幫我分擔,我也能輕鬆不少。」杜若臻坦然應聲。
杜老爺子越發疑惑,杜若臻自小養在他身邊,屁股一撅就知道要拉屎還是放屁。
幫忙分擔?
信你才怪!
「我還以為,你有了安安之後,對同性相伴之事,該是格外贊同才對。怎麼反倒處處介意你小叔和小辭?」
杜若臻疑惑,我表現的這麼明顯嗎??
茶室氣氛微頓。
一旁的安淮默默坐著,安靜執壺泡茶。
沸水入杯,茶香漫開。
他垂著眼,指尖安穩,全程一言不發。
他心裡藏著和晏召辭的舊淵源,半點不敢多嘴,生怕言多必失,徒增風波。
安靜片刻。
杜老爺子轉頭看向垂眸泡茶的安淮,「小淮,你覺得晏召辭這人怎麼樣?」
安淮指尖微頓,心頭猛地一跳,抬眼時神色已然平和。
他淺淺一笑,「我覺得他很溫柔,性子安靜,人也生得極好。和小叔站在一起,一對璧人。」
話音剛落,杜若臻眉頭緊鎖,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你覺得他很好看?」
「安淮,你什麼時候也這般顏控了?長得好看,就一定是好人?」
安淮:「……」
杜老爺子看得通透,忍不住失笑打趣。
「小淮也生得絕色好看,難道當初若臻你,不是被他的容貌吸引?」
杜若臻噎了一下,他承認他對安淮的初見確實驚艷於皮囊。
可。
旁人就是旁人。
晏召辭那種妖冶惑人的長相,根本不配和安淮相提並論。
杜老爺子無奈搖頭。
「我們小臻,倒是雙標得很。」
「罷了,你小叔在外漂泊多年,好不容易尋得心意相通之人安穩度日。」
「他既然只想守著小店、陪著愛人,且隨他心意。十年相守不易,安穩平安就夠了。」
杜若臻瞬間瞪大眼,滿臉不可置信,
「爺爺?!您該不會……同意他們領證結婚了吧?」
「是啊。」杜老爺子淡淡頷首,「我早上就答應了。你現在反對,晚了。」
「誰讓你們兩個胡鬧貪睡,錯過了早飯吶。」
杜若臻徹底無語了,滿心鬱結卻無從反駁。
午飯後,兩人不便再多逗留,簡單道別過後,驅車離開。
因為不是周末,牛馬要上班,老闆也不能偷懶。
杜若臻將安淮直接送到臻安,一吻道別,心情不佳的膩歪不想走。
「臻哥,你這樣可不好啊。趕快上班去吧,下班後早點回家,我給你做飯。」
杜若臻滿腦袋都是上次廚房的事兒,瞬間開心了:「好。我定然會早點回家!」
「......?」給你做個飯就這麼開心?
安淮滿腦袋問號,以前做飯.....
淦!
老公真是個禽獸啊!!
腦子裡真是一堆廢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