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人徹底走遠了。
祁藍挺了挺脊背,雙腿交疊,勾著未散的笑意打量安淮,「所以,你跟阿辭,只是叔侄關係?」
「祁總這話是什麼意思?」安淮蹙眉,「難不成在你眼裡,以為我們是什麼不正當關係?」
「你們是真是血親?」祁藍往前傾了傾身,仍舊不放棄,「他姓晏,你姓安,難不成你是隨了母姓?」
「祁總管的真寬。」
「倒是祁總,追在人身後這麼多年,求而不得的滋味好受嗎?你是真心愛慕小叔,還是單純的不甘心?不甘心他滿心滿眼都是別人,日夜同旁人相伴,愛意從來分不到你身上半分?」
安淮抬眼,眼底淬著冷諷,一連串尖銳的話直直砸過去,半點情面不留。
「哈...」祁藍低低笑出聲,笑聲帶著幾分戲謔,半點沒有被戳中心事的窘迫,
「安總現在這副模樣,像個被踩到尾巴渾身炸毛的...貓咪。哈哈哈...」
「這張牙舞爪的模樣,比你之前裝出來的溫順乖順可要有意思多了。」
「「我就是嫉妒、吃醋,沒什麼不能承認的。」
祁藍乾脆往後倚靠在沙發靠背,「我年輕,我等得起。杜硯廷已經四十了,他還能雄起幾年。」
安淮只覺得這人真是不要臉,覬覦旁人愛人還說得理直氣壯,「他們很快就要領證了。合法的身份你給的了?你願意給我看小叔也不見得願意要。」
「安總,你還真是刀子嘴啊,專挑我心口最疼的地方扎。」
祁藍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轉瞬又恢復那副無所謂的模樣,
「沒錯,我確實給不了他名分,可我耗得起,就是熬我也能熬死杜硯廷。」
那句杜硯廷身子不好沒幾年活頭的心裡話,他自是半句不能說。
安淮輕嗤一聲,眼底滿是嘲弄:「說得倒是情深似海,我倒想問問,你和小叔到底是什麼交情?」
「愛人。」
祁藍答得乾脆,「我認識阿辭的時間不比杜硯廷晚,當年只是無權無勢,才讓他搶了先。若是那時候我有如今的資源,哪還有他杜硯廷什麼事兒。」
「愛人?這話你也說出口。」
安淮冷笑出聲,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我見過小叔和杜硯廷相處的模樣,眼底的柔情是裝不出來的,他是真心愛著杜硯廷。」
「安淮,你還是太單純了。」
祁藍玩味地勾唇,
「你根本不清楚,阿辭最擅長偽裝深情。從前圍著他打轉的人少說也有七八個,哪一個不是被他眼底假意的溫柔迷得失魂落魄。當然包括我,可如今留下的也只有我。」
祁藍自是知道,毫無用處的人,對於晏召辭來說玩玩而已。
「備胎做成你這樣也是獨一份了。」
安淮放下咖啡杯,心裡都要為他鼓掌了。
「祁少常年緋聞纏身,花邊新聞從來沒斷過,私生活混亂成這樣,你是怎麼有臉說你愛他的。管不住自己還想要別人為你轉身?痴心妄想。」
「安安,你也說了那是緋聞。」
祁藍刻意模仿晏召辭親昵喊他的稱呼,咬字曖昧,故意膈應人,
「我若是不營造出流連風月、男女通吃的假象,祁家那群豺狼虎豹早就對阿辭下手了。我在外蟄伏多年,步步為營,全是為了護他周全。」
晏召辭不像你,身後有杜若臻護著。
安淮早前讓李明深挖過祁藍和祁家,查到的信息寥寥無幾。
只知曉祁家根基深厚,在京城的話語權堪比杜家在陵南,甚至可能還要更勝一籌。
他壓下心頭翻騰的思緒,「那余桉又是怎麼回事?都說他是你養在身邊的金絲雀。」
「余桉?他可不是我養的金絲雀。」
祁藍眼底掠過一絲晦暗的玩味,故意拉長了語調,
「你想必也很好奇,他那張臉,為什麼和你長得有幾乎有九分相似?」
安淮沉默不語,垂著眼抿緊唇,指尖摩挲著杯沿。
「安淮,其實我們早就見過了,早年深市的酒會上。」
祁藍目光肆無忌憚掃過安淮眉眼,毫不掩飾的打量著,
「那時候你跟在阿辭身側,明明滿心不情願,還要扯著假笑應酬旁人。我當時誤以為你是阿辭養在身邊的人,還當眾跟他開口討要,被他當場冷臉拒絕。」
「後來我派人查你,才知道你七歲起就被他安置在私宅院護著,活得像不諳世事的小太陽。說實話,我打心底嫉妒。嫉妒阿辭將你養的那麼好,學校選最好的,課外的私教不下七八個,什麼都讓你學,一點不比我們這些大家族出來的人學得少。」
「為此我還跟阿辭鬧過,那幾年我和他的來往,永遠只能躲躲藏藏,我就像個見不得光的地下情人。從前我只當是杜硯廷阻攔,見到你之後,反倒認定你的存在才是根源。」
「現在想想,實在可笑。」
祁藍低笑一聲,
「後來你來陵南讀大學,我依舊派人盯著你的動向,得知你大四時阿辭斷了你的全部生活費,我當時差點高興得設宴慶祝,以為你終於被他拋棄,再也礙不了我的眼了。」
「可沒過多久,你徹底消失,所有線索全部斷裂,我索性放棄追查。一個被捨棄的棋子,不值得我再多費心思。」
「和臻安開啟合作純屬意外,我萬萬沒想到會再次撞見你,更沒想到你身邊多了杜若臻。那一刻我才算徹底明白,你不過是換了個金主依附而已。」
這番揣測字字扎心,安淮心口驟然一悶。
他強壓下翻湧的怒意:「他才不是什麼金主。我們是合法伴侶,和你想的齷齪完全不同。」
「哦?那真是恭喜安總,成功上位轉正。」祁藍語氣裹著濃濃的嘲諷,「這麼說來,阿辭將你送給杜少了?」
「......」
安淮不想跟腦子不好的人計較,愛而不得的人才最可憐。
「你還沒說余桉到底怎麼回事?」
「你問,我就必須交代?」
祁藍身子往前一湊,距離拉近,眼底滿是惡劣的挑釁,
「他是我養在身邊的寵物又如何?每次看著余桉跪在我跟前,看著那張和你相似的臉,總會讓我不由自主想起你。」
嘴上討點便宜,就當是那些年惹他醋意翻天的利息好了。
他篤定了安淮不會當場翻臉。
有晏召辭這層關係在,安淮絕不會撕破臉皮終止和藍星合作。
「祁總,麻煩收起你的性癖好,別拿這種齷齪念頭噁心我。」
安淮眼底寒意翻湧,
「你私下怎麼玩我管不著,但別把心思打到我身上。若是再肆意揣測編排,我不介意直接叫停臻安和藍星所有合作。」
安淮心裡清楚,祁藍不敢賭。
藍星是晏召辭的,搞砸了藍星和臻安的項目,後果是祁藍無法承擔的。
「真是無趣,不過開句玩笑,安總何必動這麼大肝火。」
祁藍攤手裝作無辜,轉頭又故意提起杜若臻,
「外界都傳杜少前任遍地,情史豐富,我不過是花邊緋聞纏身,和他比起來,實在不值一提。安總手段倒是厲害,居然能把杜少攥在手心。」
他視線自上而下,肆無忌憚在安淮身上來回掃視,
「余桉也是空有相似皮囊,和安總真是差遠了。我倒很好奇,像安總這般模樣,眼紅落淚時該有多誘人。」
「啪!」
一聲脆響。
安淮一掌拍在實木桌面,猛地站起身,周身怒氣幾乎要掀翻屋頂。
「祁總,還請適可而止。今日就到此為止。」
話音落下,他轉身徑直離開咖啡館。
走出店門,寒風迎面吹過來,安淮心底依舊憋著一團怒火。
咬牙怒罵,祁藍簡直無可救藥,真是個混蛋!活該小叔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