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世的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剛出機場航站樓，四輛黑色路虎便如同訓練有素的狼群，無聲地切斷了所有退路。車門推開，十幾名身著戰術背心的僱傭兵魚貫而出，黑洞洞的槍口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寒意。
周沫的肌肉瞬間繃緊，下意識地側身護在林硯身前。他指關節捏得咯咯作響，眼底閃過一絲戾氣：「硯哥，這老東西是打算在機場就動手？看來是真不想讓我們活著走出瑞士。」
林硯神色未變。他甚至沒有看那些槍口一眼，只是從兜里摸出一根煙，卻沒點燃，而是夾在指間。
「別動。」林硯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硬。
他邁步向前，每一步都踩在對方防線的死角上。那領頭的僱傭兵隊長，臉上滿是橫肉，眼神里透著股狠勁，顯然是楚鴻才豢養的死士。
林硯走到他面前，距離只有半米。
四周空氣仿佛凝固了。周沫屏住呼吸，手心全是冷汗。他預判了對方會開槍，腦子裡已經在盤算如何奪槍掩護林硯撤退。可下一秒，林硯只是極其隨意地抬起右手，一張黑色的卡片滑入指尖，輕輕抵在了隊長的胸口。
卡片通體漆黑，材質非金非玉，角落裡赫然刻著一個暗紅色的「幽靈」印記。
那一瞬間，那隊長的瞳孔猛地收縮，像是看見了什麼來自地獄的詛咒。他渾身的肌肉瞬間鬆弛，拿著槍的手劇烈顫抖，冷汗順著鬢角成串滑落。
「滾。」林硯只說了一個字。
撲通。
在周沫驚愕的注視下，這名剛才還殺氣騰騰的僱傭兵隊長，竟然雙膝跪地，頭顱深深低下，如同朝聖一般顫聲回應：「是。」
身後的僱傭兵們面面相覷，那領頭的一跪，他們瞬間亂了陣腳，紛紛收槍低頭，根本不敢直視林硯的眼睛。
「硯哥……這？」周沫徹底傻了。那張卡片是什麼？那不是什麼銀行卡，那是這群亡命之徒心中最深層的恐懼。
林硯沒有解釋，隨手將那輛準備來「接」他們的防彈轎車扔在身後，轉身走向路邊停著的一輛鏽跡斑斑的皮卡車。
「去租車行，換輛車。」林硯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
這種破舊皮卡，雖然噪音大，但勝在不起眼。林硯握著方向盤，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他很清楚，楚鴻才的「禮物」絕不僅僅是這幾個僱傭兵。
那是楚鴻才的試探，看他這把被封存的「刀」，到底還有沒有當年的鋒芒。
皮卡車在盤山公路上疾馳。秦箏的聲音通過藍牙耳機在車廂內響起，語速極快：「林硯，楚鴻才的私人莊園防禦系統已接入，全覆蓋紅外線感應，四個角落有自動機槍塔，掃描頻率為0.5秒。這防禦規格，簡直是按戰區標準設的。」
「關閉機槍塔的邏輯鎖，我有三秒鐘的時間。」林硯盯著前方蜿蜒的道路，大腦中像是一台精密的計算機，飛速推演著莊園的防禦漏洞。
「這太冒險了，一旦失敗，你會被掃成篩子！」
「沒有冒險，怎麼掀桌子？」
林硯掛斷通訊，皮卡車在一處陡坡前猛然加速，直接撞開了莊園外圍的柵欄。
莊園內靜謐得可怕，空氣中瀰漫著修剪整齊的草坪氣息。林硯下車，緩步走向露台。
紅外線掃描在他身上掃過，機槍塔的電機發出細微的轉動聲，但在他踏入特定區域的那一刻，秦箏的指令精準切斷了邏輯鎖。
林硯如入無人之境，一步步走向坐在露台喝茶的楚鴻才。
楚鴻才穿著一身唐裝，手裡把玩著一隻白瓷茶杯，眼神渾濁卻透著精明。看著林硯走近，他甚至沒抬頭，只是笑著感嘆：「十年了，這莊園的安保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你還是那麼快，像當年一樣，連影子都抓不住。」
林硯走到茶几前，沒有寒暄，更沒有落座。
他只是從懷中掏出一把隨身攜帶的餐刀，猛地甩出。
咻！
刀鋒擦著空氣，精準地釘在楚鴻才面前的茶几上，入木三分。刀柄還在劇烈震顫，距離楚鴻才的指縫，僅有不到一毫米的距離。
茶杯里的茶水濺出，落在楚鴻才的手背上。
「楚老，敘舊的話留著下輩子說。」林硯俯下身，雙手撐在茶几上，眼神冰冷刺骨，「你送我的禮物，我收到了。現在，我也有一份回禮。」
楚鴻才看著那把刀，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隨後又恢復了那種掌控全局的淡然：「林硯，你還是這麼急躁。你以為靠暴力能解決問題？只要你點頭，顧氏不僅能活，當年那場事故的真相，我也能一五一十地告訴你。這可是你找了十年的答案，真的要為了所謂的尊嚴，拒絕這份好意嗎？」
誘餌。
赤裸裸的誘餌。
林硯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顧氏的危機、當年的血雨腥風、他被楚鴻才打造成殺人機器的日日夜夜。憤怒？不，他不憤怒。他只是覺得可笑。
他看著楚鴻才，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拿出手機，輕輕放在茶几上。
屏幕上，是一個複雜的實時交易後台。
「真相我很感興趣，但比起真相，我更喜歡看你一無所有。」
林硯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輕點，將手機推向楚鴻才。
「楚老，看看你的瑞士銀行帳戶。」
楚鴻才原本淡定的神色，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崩裂。
他低下頭，看向屏幕。
那是一串不斷跳動的數字，以每秒鐘一百萬美金的速度，瘋狂歸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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