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東郊廢棄肉聯廠。地下三層的空間被改造得猶如鐵桶。
「獵人」切開一根高希霸雪茄，冰冷的目光掃過整整齊齊的監控牆。十二個紅外熱成像攝像頭覆蓋了死角，走廊鋪設著重力感應網。他花重金請來的九名退役僱傭兵，正端著微沖在各個節點巡視。
他覺得很安全。林硯那個所謂的商界天才，就算有三頭六臂，現在也不過是在幾千公里外的航線上干著急罷了。一架私人飛機能裝幾個人？就算落地也是一排排的安檢門等著。這就是資本遊戲的信息差。
「咔。」
耳根處傳來極細微的一聲異響。
下一秒，眼前一面牆的監控屏幕，連同整個地下建築的燈光，瞬間徹底熄滅。
令人窒息的黑暗如潮水般湧入。秦箏得手了。
空氣中瀰漫著通風系統停轉後的死寂。獵人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那把經過特殊改裝的沙漠之鷹。槍柄的金屬冷意讓他找回了幾分底氣。
備用電源在五秒後亮起，散發著慘澹的幽藍光芒。
監控畫面只剩下走廊盡頭的幾個微光探頭。
屏幕上，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正慢條斯理地從陰影中走出來。
微光監控沒有聲音。獵人眼睜睜看著他高薪聘請的僱傭兵小隊隊長，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被一隻手生生擰斷了脖頸。隊長至死都沒來得及扣動扳機。那個男人的動作太快，也太自然了。就像是在自家後花園裡修剪枯枝，甚至沒有多餘的停頓。
這不可能！
他身上的熱成像隱形服是哪來的？他是怎麼避開重力感應的？
恐懼像冰冷的蛇，順著獵人的脊椎一路往上爬。
走廊外的林硯隨手丟下隊長的屍體，調整了一下臉上的紅外夜視儀。
太糙了。他看著腳下那些顯眼的紅外線絆線。三年前在西伯利亞，那些寡頭的堡壘比這裡嚴密十倍。當時他連心跳都能控制在每分鐘四十次以下穿過死亡走廊，眼前這群所謂的「禿鷲」，不過是被華爾街餵胖的野狗，早就在溫柔鄉里磨平了爪牙。
這種級別的安防根本勾不起他的興致。但今晚，必須要有人流血。
他走到那扇厚重的防彈鈦合金門前。
監控屏幕里，沉悶的撞擊聲透過牆壁傳來。
獵人退後兩步，死死瞄準門口。這可是最高級別的防彈門，裡面加了複合裝甲材料，連C4都炸不穿。這孫子真以為自己是超人嗎？只要拖到支援……
「轟！」
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中，固定在承重牆裡的鈦合金鎖柱硬生生崩飛。門軸變形，厚達十厘米的門板被人一腳踹得向內凹陷，轟然倒塌。
灰塵瀰漫。林硯踩著變形的金屬門板走進來。
他手裡還提著一瓶未開封的拉菲，另一隻手夾著兩個高腳杯。風衣未沾一絲血跡，西裝平整得沒有一絲褶皺。
「你的安保系統……」林硯停下腳步，隨手把高腳杯放在獵人的紅木辦公桌上，「很抱歉，我只能給差評。」
獵人的手在狂抖。
他盯著這個憑空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對方身上沒有帶槍，只有那瓶紅酒，卻散發著讓人頭皮發麻的壓迫感。
他猛地扣下扳機。
咔噠。沒反應。
手槍仿佛變成了廢鐵，毫無動靜。
林硯甚至沒有看他，只是專心地用起子拔出軟木塞。猩紅的酒液在杯中旋轉。
「這種改版的沙漠之鷹，撞針彈簧極易受強磁干擾。」林硯將其中一杯推向獵人，聲音平淡，「在我推門的前一秒，EMP炸彈就已經報廢了你這屋裡所有的電子和機械擊發裝置。連這點常識都沒有，真不知道你是怎麼在這個圈子活到現在的。」
他倒了酒，坐在真皮沙發上。
「喝了這杯，然後告訴我，誰讓你盯上顧氏的。」
獵人看著眼前的紅酒，牙關咬得咯咯響。去他媽的妥協。
「少他媽在這兒裝神弄鬼！」獵人猛地撲向前，手裡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把三棱軍刺，直逼林硯咽喉。
不把他打痛了，他是不會吐出真東西的。這幫地溝里的老鼠永遠認不清現實。
林硯眼神一冷。
他沒有起身，只是微微側頭避開鋒芒，手中的紅酒杯猛地倒扣。
「喀嚓！」
堅硬的水晶杯底座，帶著恐怖的爆發力，生生砸在獵人握刀的手背上。玻璃碎片混合著骨裂的聲音，軍刺噹啷落地。杯底連同碎玻璃，將獵人的手掌直接釘穿在實木桌面上。
鮮血瞬間染紅了桌上的文件。慘厲的哀嚎穿透防彈牆，在空蕩蕩的地下堡壘里迴蕩。
林硯掏出一張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尖濺上的酒液。
「現在，想起來該怎麼好好說話了嗎？」
獵人痛得五官扭曲，冷汗大顆大顆地滾落。看著林硯那雙沒有一絲人類感情的眼睛，他徹底崩潰了。
他顫抖著用另一隻完好的手，從西裝領帶夾背後摳出一個微型存儲器。
「離岸……離岸伺服器暗網節點。裡面記錄了禿鷲在這個亞洲區所有的資金走向。還有，還有他們的……」
林硯接過晶片，插在特製PDA上。藍光閃過，屏幕上彈出代碼洪流，最終定格在一個加密文件夾。
文件夾赫然跳出一行字：顧氏獵殺計劃-授權方：京海林家。
林硯的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真的是那群老傢伙。為了除掉自己，居然連這種下三濫的借刀殺人法都用上了。真是又蠢又毒。不過也好，省去了自己挖根底的功夫。
他按下發送鍵。進度條瞬間拉滿。這半G的要命資料，已經同步抄送給了經偵總局局長的私人網盤。
林硯收起PDA，站起身，拉攏了風衣的領口。轉身走向一片狼藉的門外。
在跨出門檻的那一刻，他停了一下，微微偏過頭，看著地上疼得痙攣的獵人。
「過幾天，你們總部的法務會去監獄找你簽字。到時候——」
林硯的眼底倒映著幽藍的備用電源光芒。
「替我向你背後的主人問好。」
地下室慘白的燈光驟然急促閃爍。破裂的紅酒瓶液滴順著桌沿拉出一道長長的紅線，滴答一聲，砸在地板上那塊帶有林氏族徽的金表表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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