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輛重型卡車呈品字形,如同三頭鋼鐵巨獸,在暴雨中將顧清瀾的轎車死死鎖在中央。
雨刷器瘋狂擺動,卻刮不去擋風玻璃外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顧清瀾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發白。後視鏡里,卡車司機的面孔猙獰,那是禿鷲基金最後的瘋狂。保鏢的車早已被撞飛到路邊的護欄外,火光沖天。
死亡的陰影籠罩了整個車廂。
顧清瀾深吸一口氣,試圖尋找逃生路線,但前方路口已被封死。就在這一瞬間,儀錶盤突然閃爍起詭異的幽藍色光芒。
方向盤自動轉動了。
沒有經過任何駕駛指令,這輛轎車仿佛有了自己的靈魂。它在卡車合圍的縫隙間,以一個極限的漂移切入,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尖銳的嘶鳴。那是一個人類駕駛員絕對不敢嘗試的角度,車身側傾,幾乎貼著卡車的保險槓擦過。
那是秦箏的防禦程序。
顧清瀾的心跳如鼓,她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腦海中浮現出林硯離開時的背影。他曾說過,這輛車是最後一道防線。
卡車司機顯然沒料到獵物還能掙扎,憤怒地咆哮著,後方兩輛摩托車緊隨而至,車手手裡黑洞洞的槍口已經對準了輪胎。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引擎轟鳴聲從側街炸響。
一輛塗裝花哨、甚至有些滑稽的甲殼蟲,以一種近乎自殺的方式橫向撞出。
「嘭!」
巨大的撞擊聲讓空氣都為之一滯。甲殼蟲精準地卡在了卡車的側前方,車頭凹陷,車輪磨損,卻像一塊堅硬的頑石,死死擋住了卡車的去路。
卡車司機猛踩剎車,巨大的慣性讓車身劇烈搖晃。
「周沫?」顧清瀾透過後視鏡,看到了那個戴著棒球帽、嘴裡還叼著根棒棒糖的女孩。
周沫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在車窗外比了個中指,笑容燦爛得像個剛從遊樂園出來的孩子。
「林硯說,你們這些蠢貨,只配聞尾氣。」
周沫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出,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她猛踩油門,甲殼蟲在卡車輪下瘋狂摩擦,火星四濺,卻就是不肯退後半步。
那是林硯的布局。
早在遠東集團的動盪開始前,他就已經預判了對方狗急跳牆的路徑,將周沫從海外調回。
顧清瀾的車平穩駛向安全屋。
二十分鐘後,安全屋的厚重鐵門在身後合上。
顧清瀾還沒來得及喘息,一把黑色的手槍便抵在了她的太陽穴上。
「抱歉,顧小姐。」安全屋負責人陳志遠的手在抖,他額頭上全是冷汗,「他們給的錢,多到我這輩子都花不完。」
顧清瀾並沒有尖叫。她看著陳志遠,眼神清冷:「你覺得,拿了那筆錢,你有命花嗎?」
「閉嘴!」陳志遠怒吼,手指扣在扳機上,眼神中閃爍著貪婪與恐懼交織的瘋狂,「林硯再強,他現在也在幾千公里外的飛機上!這裡是我的地盤!」
他話音未落,原本漆黑的客廳電視突然亮起。
林硯冷峻的面孔占據了整個屏幕。他穿著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背景是私人飛機的頭等艙,手裡端著一杯紅酒,仿佛在參加一場晚宴。
「陳志遠。」
林硯的聲音從音響中傳出,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陳志遠渾身一震,槍口不由自主地偏了幾分:「你……你怎麼……」
「你的瑞銀帳戶,三分鐘前被凍結了。」林硯抿了一口酒,目光直視攝像頭,仿佛直接穿透屏幕釘在陳志遠臉上,「另外,你妻子在澳門賭場欠下的那五百萬高利貸,債主剛好是禿鷲基金的關聯方。你以為他們給你錢,是讓你養老的嗎?不,那是你的買命錢。」
陳志遠的手臂開始劇烈顫抖。
「只要你扣動扳機,三秒內,你會死於狙擊。而你那還在上小學的女兒,會在五分鐘後『意外』失蹤。」
林硯的聲音沒有起伏,像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陳設。
「現在,放下槍,滾出去,或者,看著你的家人為你陪葬。」
陳志遠看著屏幕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所有的心理防線瞬間崩塌。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一隻深海巨獸盯著,任何反抗都是徒勞。
「噹啷」一聲。
手槍掉落在地。
陳志遠癱軟在地,面如死灰。
林硯放下酒杯,看了一眼腕錶。
「顧清瀾,別怕。」
林硯的目光越過屏幕,看向顧清瀾,聲音終於柔和了一瞬:「我還有一小時降落。今晚,我會帶你去見那個真正的『獵人』。」
私人飛機的舷窗外,雲層翻湧,一道刺眼的閃電劃破長空。
林硯合上筆記本電腦,機艙內的燈光瞬間熄滅。
黑暗中,他緩緩閉上眼,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
那是倒計時的節奏。
遠東莊園的燈火在下方迅速縮小,而機場的跑道,已經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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