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號發出了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不是隕石撞擊的沉悶，而是某種高密度金屬撕裂外殼的尖銳爆鳴。
林硯盯著主控台，瞳孔驟然收縮。全息投影中，那幾塊撞擊飛船的隕石在碎裂後，露出了核心——那根本不是天然岩石，而是早已鏽蝕的人造鈦合金構件。
觀星者聯盟的死士，用這些東西封死了航線。
這就是個雷區。
警報聲在狹窄的指揮艙內瘋狂尖叫，紅色指示燈瘋狂閃爍。
氧氣濃度下降至百分之五十。
維生系統停轉，那該死的病毒正在蠶食飛船的底層邏輯。
顧清瀾的聲音從量子通信頻道傳來，冷靜得近乎殘酷，甚至聽不出絲毫顫抖：林硯，系統鎖死了，我需要重寫底層邏輯，給我三分鐘。
林硯沒有回答，他直接推開操作台，一把抓起旁邊的深空外骨骼。
那是他從不離身的裝備，漆黑的合金外殼上布滿了細密的劃痕，那是無數次生死邊緣留下的勳章。
他預判了所有的風險。如果現在留守，飛船會在三分鐘內變成真空棺材，所有人都會窒息；如果出艙，他要在沒有大氣保護的真空中，以肉身對抗軌道上的干擾衛星。
這根本不是人類能完成的任務。
但他沒有別的選擇。
林硯深吸一口氣，將藥劑推入體內，頸動脈處的青筋瞬間暴起。
登艦。
氣閘艙門開啟的瞬間，一股巨大的吸力幾乎將他扯碎。
真空中沒有聲音，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林硯如同一顆黑色的流星，直接彈射而出。
指揮室內，秦箏死死盯著監控屏幕，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看見那個男人在太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沒有藉助任何推進器，而是利用慣性，精準地落在了干擾衛星的支架上。
那是什麼人？
秦箏喃喃自語，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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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種極端的真空與高輻射環境下，他不僅沒有被撕裂，反而像一隻捕食的猛獸，徒手撕開了衛星的外殼。
那是人類嗎？不，那是怪物。
干擾源被拔除的瞬間，飛船的電磁屏蔽解除。
林硯在太空中完成了一個近乎不可能的折返跳躍，直接撞向了攔截在前方的那艘先遣艙。
艙門破裂，空氣噴涌。
內部不是船員，是一群被基因改造的怪物，肢體扭曲，口中發出低沉的嘶吼。
林硯落地，沒有廢話。
他開啟了殺戮領域。
那是一種將感知力壓榨到極限後的暴力美學。刀光閃爍，每一次揮動都精準地切斷怪物的脊椎，每一次閃避都踩在對方攻擊的間隙。
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有純粹的、冰冷的收割。
血珠在失重狀態下散開，像是一朵朵妖冶的紅花，在真空中綻放。
林硯踩著滿地的殘肢，走到動力源核心前，一把扯斷了連接線。
給我加速！
他對著通訊器低吼。
歸墟號引擎瞬間過載，巨大的推力讓整艘船像是一發脫膛的炮彈，瞬間撞破了敵方的包圍圈。
速度提升至亞光速。
窗外的星辰在這一刻化作了流動的光帶。
林硯回到艙內，渾身浴血，外骨骼的金屬表面甚至因為摩擦高溫而微微發紅。他沒有理會周圍人驚恐而崇拜的目光，只是死死盯著前方。
飛船正在接近月球軌道。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月球表面，不是荒涼的環形山，而是密密麻麻停滿了戰艦。
那不是現代科技的產物，那是石質的。
巨大的黑色石塊雕刻成戰艦的模樣，每一艘都散發著古老、蒼涼、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它們就像是一座座漂浮在空中的墓碑，靜靜地等待著歸墟號的到來。
林硯下意識地抬起手，想要擦去面罩上的血跡。
就在這時，他看見了其中一艘巨大戰艦的艦首。
上面刻著一個圖騰。
那是一個扭曲的蛇形符號，線條複雜而猙獰，仿佛活物一般在石頭上遊走。
林硯猛地僵住了。
他緩緩低下頭，看向自己的手背。
那裡，因為剛才的劇烈戰鬥而血管凸起，皮膚下隱隱透出的紋路，竟然與那戰艦上的圖騰，分毫不差。
一模一樣。
那不是什麼裝飾，那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歸墟號的引擎轟鳴聲在這一刻顯得如此微弱，仿佛這艘飛船闖入的不是敵人的陣地，而是一個早已為他準備好的、等待了萬年的祭壇。
他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那種源自基因深處的召喚感，讓他甚至忘記了呼吸。
就在這時，那些石質戰艦上，無數道幽藍色的光束同時亮起，齊齊指向了歸墟號。
那是鎖定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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