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烈失重感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撕裂聲,瞬間填滿了整個艙室。
那是真正的撕裂。從中間折斷。
歸墟號強行沖入月球背面的重力異常區,原本設計的抗壓結構在一種未知的牽引力下如同紙糊。刺目的警報閃爍,主屏幕上的重力參數徹底爆表。
如果任由慣性砸下去,這三個人會變成一灘肉泥。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猶豫,逃生艙已經卡死。唯一的肉墊,就是他自己。
過來。林硯暴喝一聲,一把扯過周沫和那個孩子,用血肉之軀死死護在懷裡。
轟——
巨大的衝擊力貫穿地表。月球背面揚起幾百米高的灰色沙暴。
一個深達十幾米的巨坑憑空出現。
周沫猛地嘔出一大口鮮血,視線模糊中,她看著頭頂上方那個如同魔神般的背影。林硯的金屬外骨骼已經徹底粉碎,深深扎進他自己的皮肉里,但他竟然連脊背都沒有彎曲一下。那雙眼睛裡的紅芒,在幽暗的坑底亮得令人膽寒。他到底是什麼怪物?普通人承受這種過載,內臟早就碎了!
灰塵緩緩散去。林硯推開頭頂重達數噸的艙壁殘骸,站直了身體。
映入眼帘的,不是文獻里記載的荒涼環形山。
而是一座城。
一座巨大、冰冷、充滿機械質感的黑曜石城市。
高聳入雲的黑色尖塔呈幾何狀排列,地面鋪滿了一種非金非石的黑色材質,表面流轉著幽藍色的能量迴路。整個遺蹟透著一種令人窒息的莊嚴與死寂。
秦箏艱難地從另一塊殘骸中爬出來。剛一邁步,只聽咔嚓一聲脆響。
他直接單膝跪倒在地,冷汗瞬間濕透了內衣。
不對勁。重力異常。秦箏咬著牙,死死抓住一塊報廢的液壓杆才勉強撐住身體,這裡是地球的三倍重力!普通人的骨骼根本承受不住。
三倍?
林硯垂下眼帘,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
沉重?不。
不僅沒有絲毫凝滯感,反而有一種衝破枷鎖的狂躁與通透。他的骨骼在共鳴,血液像沸騰的岩漿般沖刷著血管。這裡的重力參數,完全吻合他每次爆發潛能時的生理極限要求。這不是重壓,這是剝離了地球環境限制後,為他量身定做的溫床。
就在這時,黑曜石地面的迴路驟然暴走。
刺耳的機械摩擦聲從四面八方湧來。無數台八足機械守衛從地下通道內爬出。它們的外殼布滿歲月的斑駁,但四條刃肢上卻跳動著高頻雷射切割線的幽光。只需一擊,就能將人體整齊斬斷。
最前方的兩隻守衛發瘋般撲向地上的周沫。
趴下。
林硯的聲音還沒落下,人已經消失在原地。
巨大的轟鳴聲炸開。那是純粹的力量踏碎黑曜石地面產生的音爆。林硯如同撕裂黑暗的流星,在半空中一把攥住機械守衛刺來的雷射長矛,手掌被高溫燒得滋滋作響,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生生將那柄三米長的長矛奪了過來。
轉身,橫掃。
兩頭守衛的頭顱高高飛起,切口平滑如鏡,機油如同黑色的雨一般噴灑。
秦箏在後方劇烈地喘息著,端起殘破的高斯狙擊步槍,想要幫忙。
別礙事,找掩體。林硯頭都沒回。
你少看不起人。秦箏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強忍著大腿骨折的劇痛,將狙擊槍架在飛船主軸上。這槍沒有支架,後坐力在三倍重力下會震斷鎖骨。無所謂了。
砰!
一槍穿透了一隻準備偷襲林硯的機械守衛核心。秦箏通過瞄準鏡看著前方那個大開大合的身影,呼吸不自覺地停滯了。沒有花哨的武術,只有最高效的殺戮。在三倍重力下,林硯的速度竟然比在地球上還要快,快到甚至拖出了殘影。他就像是回到了主場的神祇,在屠殺一群劣質的玩具。
半個小時後。城市的中心廣場。滿地都是閃爍著電火花的殘骸。
林硯拄著那根已經發紅的雷射長矛,呼吸逐漸平穩。
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座高達百米的黑色巨像。
熟悉。太熟悉了。
不是什麼神明,也不是什麼外星物種。那是二十多歲的林滄。
那個在他記憶里總是佝僂著背、眼神渾濁的林滄,此刻以一種睥睨眾生的冷漠姿態,被供奉在這月球背面的黑曜石王座上。荒誕與冰冷像蛇一樣纏上了喉嚨。這種跨越空間和時間的詭異錯位,足以摧毀任何人的理智。
一隻冰涼的小手拉了拉林硯布滿血污的手掌。
孩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
他並沒有看那尊雕像,而是直勾勾地指著雕像下方,那扇嚴絲合縫的黑曜石巨門。
爸爸。孩子的聲音很輕,在空曠的遺蹟里卻異常清晰。
爺爺在裡面等我們。
林硯咽了一口唾沫。手背上的蛇形圖騰滾燙如火,像是感應到了門後的呼喚。
他走過去,沒有尋找什麼機關,只是將雙手貼在門上,用力一推。
沉睡了不知多少個世紀的巨門轟然洞開。
沒有金銀財寶,也沒有恐怖的怪物。
內部是一個廣闊得看不見盡頭的巨大環形空間。空氣中瀰漫著淡綠色的冷光。那是無數個一人高的透明休眠艙。每一個艙體內,都懸浮著一個蜷縮的胚胎。
數以億計。
在這片死寂的基因之海中央,孤零零地立著一個充滿現代科技感的控制台。上面落滿了灰塵。
當林硯的腳步踏入大廳的瞬間。
控制台發出滴的一聲輕響。
休眠狀態解除。全息投影猛地彈了出來。
深藍色的界面上,跳動出一行極其標準的方塊漢字:
歡迎回家,零號。
三倍重力下橫推月背遺蹟,我把老祖宗的棺材板掀了
月球黑曜石驚魂:三倍重力殺神,全天下的怪物都要叫我一聲祖宗
全員驚悚:推開門那刻,月面基因庫喊我零號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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