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擦過蘇婉婉的耳尖,帶起一抹火辣辣的疼。
砰!
石頭似乎是砸到了什麼動物身上,發出皮肉的悶響。
蘇婉婉下意識起身,回頭去看。
一條三角頭,通體鮮綠色的蛇軟趴趴癱在半步遠的地方。
周春生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來,撿起一塊略大的石頭,用力往蛇的腦袋上砸,直到血肉模糊,徹底沒了生機。
見蛇死透了,周春生呼出一口濁氣,徹底輕鬆了。
滇省植被茂密,物產豐富的同時,也隱藏各種不期而遇的危險。
比如比別處更多的蛇蟲猛獸。
當地人出門大多會隨身攜帶一把柴刀防身開路。
蘇婉婉和周春生都不是滇省人,又覺得去甜水村不過一里多的地,十來分鐘就走到了,壓根沒想過會遇上毒蛇。
周春生還好一點,他是地地道道的農村人,之前就在老家遇到過類似的情況,不會特別驚嚇。
只有蘇婉婉,她驚魂未定,胸腔里的心臟劇烈跳動,明明站在太陽底下,卻渾身發涼,甚至在輕輕發抖。
差一點。
差一點,她就被竹葉青咬了。
她不確定部隊裡有沒有治療蛇毒的蛇清,萬一沒有,豈不是就要交代這裡?
周春生瞥了眼蘇婉婉,沒有出言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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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把死透的毒蛇踢到更深的草叢。
可惜竹葉青是毒蛇,不能熬湯,不然和老母雞一起燉,老補了。
周春生微微遺憾。
「走不走?」他問。
蘇婉婉咽了口口水,「走!」
她怕這裡不止一條毒蛇,趕緊離開比較安心。
可她剛一邁腿,就是一個腿軟趔趄。
周春生沒有伸手,看蘇婉婉胡亂抓住了一棵樹,背簍都滑到了一邊,樣子滑稽又狼狽。
周春生抿了抿唇,才沒讓自己笑出聲。
這位只比他大了七歲的養母,原來是個膽子很小的人。
不就是差點被毒蛇咬了,竟然嚇到腿軟了。
要是遇上野豬、野狼那些,是不是會當場尿褲子,哇哇大哭?
蘇婉婉不知道周春生在心裡如何腹誹自己,她輕輕捶了捶自己的腿,企圖用這樣的方式給予它力量。
「我們快些走,買完東西還要趕回去做飯。」蘇婉婉撐著面子,假裝若無其事。
周春生沒有拆穿她,或者說懶的拆穿,點點頭,大步往前走。
蘇婉婉咬咬牙,強撐著跟上。
走了幾步,發軟的雙腿總算緩了過來,人也從害怕恐慌的情緒里脫離。
蘇婉婉向周春生道謝:「謝謝你,要不然我就要被毒蛇咬了。」
「不用。」周春生沒有看她,只一味的趕路。
其實發現竹葉青在蘇婉婉身後的第一時間,周春生是猶豫的。
心裡有兩個小人在吵架。
一個說不要救蘇婉婉,她是程北驍的妻子,以後肯定是要生孩子的。
蘇婉婉現在對他不冷不熱,怕是等她自己的孩子出生後,會更加的不好。
到時蘇婉婉跟程北驍吹吹枕邊風,他的日子會非常不好過。
但另一個勸他一定要救。
程北驍將他從大伯家救出來,又承諾會好好撫養他長大成人。
程北驍是他的恩人,他不能對他的妻子見死不救,恩將仇報。
在毒蛇弓起身子,露出毒牙,要發動偷襲時,周春生所有的雜念瞬間清空,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蘇婉婉不能出事!
他不傻,看得出程北驍對蘇婉婉有多重視。
蘇婉婉是跟他一塊出門的,出去是兩個人,回去卻只有一個人,哪怕蘇婉婉被毒蛇咬跟他沒多大關係。
程北驍就算不怪他,心裡也會有疙瘩。
他還沒在這個家裡有無法撼動的地位,不能因為蘇婉婉破壞他的計劃!
蘇婉婉聽著周春生沒有什麼起伏的聲音,內心感慨又內疚。
感慨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周春生還是個小孩子,卻像個大人一樣沉著冷靜。
遇事一點不慌張,出手乾脆利落,安全感滿滿。
內疚的是她竟然以為周春生想痛下殺手。
人家只是內向,有點小叛逆和敏感,可不是什麼蓋世魔丸。
都怪張芸,沒事跟她說什麼白眼狼。
同時蘇婉婉也反思自己。
明知道張芸不懷好意,說的話標點符號都不能輕信。
要引以為戒,類似的錯誤不能再犯了。
蘇婉婉和周春生雖然是生面孔,但她一說自己是程北驍的家屬,甜水村的村民們就熱情起來了。
「原來是程營長的媳婦!」
「程營長結婚了嗎?咋沒聽到信兒呢?」
「程營長真不夠意思,說好了他娶媳婦要請我去吃喜酒的,現在連顆喜糖都沒有。」
人群中,一個扎著雙馬尾辮的姑娘面色鐵青,看蘇婉婉的眼神十分不善。
「你瞎說啥,程大哥咋會娶你?他說過自己不結婚的!」
眾人說話聲一頓,齊齊看向姑娘。
蘇婉婉瞅著稱呼程北驍為程大哥的姑娘,琢磨著難道又是他的桃花?
不應該啊,男主不是陸霆衍嗎?
怎麼桃花朵朵開的人是程北驍?
而且原劇情里怎麼沒提過這個姑娘?
這種沒所謂的質問,蘇婉婉沒有解釋。
天氣很熱,她只想趕緊買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快些回去。
蘇婉婉買了一些瓜果蔬菜,還有蒜頭、老薑等常見輔料,最後還收了點曬乾的山貨和農戶自家做的醃酸菜,以及雞蛋鴨蛋若干。
她和周春生的背簍都裝滿了。
那個出言不善的姑娘一直跟在她身後,像是監視她一樣。
蘇婉婉和周春生走出村子了,姑娘也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你跟著我們幹什麼?」蘇婉婉無語。
「我不信你,我要去親自問程大哥!」姑娘理直氣壯,仿佛她這麼做天經地義。
「隨你。」
蘇婉婉懶得多費口舌。
家屬院有門禁,陌生人不是想進就能進的。
回去的路程要更累,蘇婉婉感覺肩膀火辣辣的痛,豆大的汗不住的往下掉。
可她沒有提出要休息,愣是憋著一口氣走到了家屬院。
大門的小戰士認識她和周春生,敬了個禮,就放行了。
跟在後面的姑娘則是被攔了下來。
「我找程北驍程營長!」姑娘一點不怯場,「我之前來給他送過東西,他認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