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北驍想解釋,又不知道怎麼解釋。
思來想去,他讓周春生去門口跑一趟,把劉永紅帶進來。
乾脆當面對質,不讓小媳婦有一丁點誤會的可能。
劉永紅是第一次進家屬院,之前和程北驍見面,是在部隊的接待室。
她好奇的四處張望,看著一排排新建的樓房,羨慕壞了。
當軍人家屬就是好啊,能住紅磚樓房。
這可是城裡人才有的待遇。
旋即,劉永紅咬牙切齒起來。
本來嫁進家屬院住樓房的人應該是她,怎麼一兩個月沒見,程北驍就跟別人結婚了。
他不是要把一輩子奉獻給祖國,不考慮結婚嗎?
是不是那個女人使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逼迫程北驍娶她?
一定是這樣!
周春生腳步不停,很快路過樓房,走向靠家屬院裡面的小院子。
小院子的數量並不多,是之前就有的,後來建了樓房也沒拆,只是全部修繕了一遍,如果有腿腳不便,或者是不喜歡住樓房的人,可以申請小院子。
不過小院子再怎麼修,肯定不如樓房氣派,瞅著就跟村裡的房子差不多。
劉永紅本來以為程北驍住的是樓房,結果跟著周春生一路走,進了一個籬笆牆圍住的小院子。
院子右邊是兩塊新開的菜地,菜苗一看就是剛種沒幾天的。
左邊有一口水井,水井旁有一株葡萄藤,爬在葡萄架上,剛好能遮在壓水井上方。
一串串紫黑色的葡萄垂下來,還沒完全成熟,但已經有香味了。
前方是竹竿搭建的兩條晾衣杆,晾滿了大大小小的衣服。
房子是最常見的凹字布局,中間是堂屋,兩側是臥室,左右兩個耳房是灶房和廁所。
等劉永紅進了堂屋,她發現這裡的堂屋進深要比普通的堂屋深。
隨意掃了眼,發現兩側有四個臥室,難怪要做這麼深。
尋常都只做兩個臥室的,這要四個臥室,進深不夠的話,房間面積會非常小。
程衛國拎著一根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樹枝,歪著頭打量劉永紅。
「你是誰?」
這問題給劉永紅問住了。
在知道程北驍結婚之前,她一直以程北驍未過門媳婦自居。
雖然沒有說給第二個人聽,但她認定了程北驍,只等程北驍哪天有結婚的念頭,她就能歡歡喜喜嫁過來了。
「你是啞巴?」程衛國嫌棄嘖了聲,「周春生這小子怎麼帶了個啞巴來家裡。」
劉永紅被說的火大,懟了回去:「你才是啞巴!」
「不是你幹嘛不說話?」程衛國倒打一耙,「沒禮貌!」
「你!」劉永紅指著他,氣紅了臉。
程北驍拄著拐出來,程衛國不等小叔開罵,沖劉永紅吐了吐舌頭,抓著樹枝跑了。
劉永紅望向程北驍,眼神很複雜,有心疼、迷戀以及不解。
蘇婉婉沒出來,她坐在臥室里給自己肩膀擦紅花油。
門是半掩著的,只要堂屋的人不刻意壓低聲音,她可以聽見對話。
「程大哥。」劉永紅聲音都變溫柔了,「你咋成瘸子了?」
程北驍噎了下,心裡湧出一股無力感。
跟這種腦子缺一根筋的人打交道太費勁了。
他只是腿上打了石膏,好好養上一段時間,就能痊癒如初。
到劉永紅這裡,直接宣判他成殘疾人了。
「你找我什麼事?」程北驍冷淡的問,「部隊有部隊的紀律,沒有什麼重要的事,不要隨便過來。」
「我今天碰見了一個女人,說是你媳婦。」劉永紅也不磨嘰,「是真的嗎?」
「是。」
「你咋能跟她結婚!」劉永紅急了,「我們不是說好了,等你想結婚了,就來娶我嗎?你這人咋說話不算話?」
程北驍黑臉,「我什麼時候跟你說好了?劉永紅同志,麻煩你不要胡說八道!」
「咋是我胡說,你救了我,我不得報答你?」劉永紅振振有詞,「我都說我願意給你當媳婦,伺候你一輩子當報恩,是你自己說現在不考慮結婚,我才說等你的。」
程北驍被懟的胸口疼,額頭青筋都爆出來了。
「我當時就拒絕你了,讓你別等我,這些話被你吃了是吧?」
「我知道你是怕耽誤我,故意這麼說的,可我知道,你肯定喜歡我。」劉永紅說著,還有點害羞。
「不喜歡我,你怎麼會救我。」
程北驍:???
這又是什麼鬼道理?
在屋裡擦紅花油的蘇婉婉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哪怕控制了音量,程北驍還是耳尖聽到了。
被人稱為鐵面閻王的男人臉上燒了起來。
幸好他皮膚顏色深,臉紅了也不明顯。
「劉永紅!」程北驍強忍住一巴掌將這個犯桃花癲的女人打清醒的衝動,連同志都不願意喊了,「我救你,是作為一個軍人的本職,不摻雜任何私人情緒。」
「別說是你,哪怕換成被野獸夾子夾住的是個男人,老人或者小孩,我都會毫不猶豫。」
「之前考慮到軍民一家親,有些話我不想說的太難聽,但你現在的所作所為,嚴重影響了我和我媳婦的生活。」
「我程北驍喜歡的人從始至終都只有我媳婦蘇婉婉一個人,還請你不要再打擾我們,好好過你自己的日子!」
「我現在說的足夠明白了,你要是聽清楚了就可以走了。」
多看這二愣子一眼,他都要爆炸。
劉永紅被人劈頭蓋臉一頓輸出,表情呆愣愣的,好一會兒才有點反應。
「是她逼你的,對不對?」劉永紅斬釘截鐵,「我一眼就看出來那娘們不是個好東西,長得跟狐狸精一樣,是不是還會妖法,你中招了,對吧?」
程北驍目眥欲裂,握成拳的手微微顫抖。
怎麼辦?他真的要忍不住給劉永紅兩拳了!
吱呀。
房門響了,抹好紅花油的蘇婉婉款款而來,格子裙的裙擺隨著走動翻出好看的弧度。
她輕輕挽住程北驍的胳膊,笑眯眯的對劉永紅說:「謝謝你肯定北驍的優秀,想嫁給他的姑娘很多,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
「這樣吧,你要是不介意,可以繼續等,說不定哪天我和北驍離婚,就能輪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