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中飯的時候,程衛國就沒出來。
蘇婉婉給程北驍端飯的時候提了一嘴。
程北驍靠坐在床頭,表情冷淡,「你們誰也不要去叫,他不吃就不吃。」
一個做錯事的人還鬧脾氣不吃飯。
他要是慣了他這臭毛病,以後怕是真要養出一個混世魔王。
吃過飯,周春生習慣性的收碗,蘇婉婉叫了他的名字。
「讓你這兩天少幹活,怎麼不聽話?」
周春生動作一頓。
其實肩膀紅腫這點小傷不算什麼。
他以前受過更嚴重的傷,但大伯假裝沒看見,該他幹的活,一樣都沒有少。
「秀麗,麻煩你今天洗碗了。」
被點名的程秀麗:……
她挺討厭洗碗的。
可程衛國挨打的畫面歷歷在目,程秀麗也不敢說不。
就是……心裡有點小委屈。
她在家都不怎麼洗碗,頂多幫忙燒個火,端個菜。
忽然程秀麗一下子就明白程衛國為什麼這麼討厭蘇婉婉了。
村里其他人家娶媳婦進門,洗衣做飯,刷鍋刷碗的都是新媳婦。
到了他們家就不一樣了。
蘇婉婉從結婚後搬進老程家,一直到現在,做家務的次數屈指可數。
不是不讓她干,而是她活干稀碎。
劉梅花讓她燒個飯,差點把廚房點了。
讓她下地澆水,踩死一片菜苗。
讓她洗衣,漂洗的時候手沒抓緊,衣服隨著河水漂走了……
劉梅花本來就是個性子不太好,沒啥耐心的人。
被蘇婉婉這麼三番兩次的氣,心梗都要出來了。
後來乾脆不讓蘇婉婉幹活,如果使喚人了,也得自己在旁邊盯著。
之前程秀麗對這些沒啥感覺。
畢竟蘇婉婉干不好的活,劉梅花自己做了。
她過得跟之前沒什麼區別。
倒是來了家屬院後,程秀麗發現自己要做的事變多了。
不是不願意動手,而是她也覺得,應該全由蘇婉婉包攬。
她不是小叔的媳婦嗎?
就應該操持家務,伺候丈夫。
本來因為人販子的事,程秀麗對蘇婉婉的好感度提升了不少。
不過現在,這點好感度歸零了。
程秀麗內心戲很多,但她不說,只是癟癟嘴,乖乖去洗碗了。
蘇婉婉簡單洗漱了下,回房躺著了。
這一上午,她也是夠忙活的。
興許是真累了,沒多久蘇婉婉就睡熟了。
程北驍拿著蒲扇一下下扇著風,看小媳婦睡得香甜,心中異常滿足。
夫妻兩不知道關於二人的流言,在家屬院又有全新版本了。
「我看真真的,程北驍拄拐從廚房裡走出來,身上髒的一看就是剛殺了雞。」
說話的是被程衛國用樹枝抽臉小女孩的母親,名叫田二丫。
「不得了,程北驍都斷腿了,咋還能叫他下廚。」
「就不能程北驍幫忙殺雞?畢竟他媳婦瞅著就不像是能殺雞的主。」
「不可能,我們找過去的時候,蘇婉婉擱堂屋坐著呢,要程北驍只是幫忙殺雞,蘇婉婉不應該也在廚房嗎?」
「我早就說了,長得漂亮沒用,娶媳婦是為了啥?不就是圖個有人能洗衣做飯。」
一個面相刻薄的女人嘖嘖搖頭,「你們別看程北驍現在有多要緊這媳婦,無非就是剛娶不久,稀罕勁沒過。」
「等日子長了,就要吵架了。」
「有一說一,讓一個腿上打石膏,應該臥床休息的人下廚做飯,的確是不應該。」
「哎,要不我們跟吳主任反應反應?」
有人提議,「讓吳主任去找蘇婉婉說說,程北驍是戰鬥英雄,不能因為她好吃懶做,就耽誤他養傷。」
吳主任名叫吳學習,是曹旅長的愛人,也是家屬院的婦女主任。
她性子爽快,做事雷厲風行,院裡但凡有家長里短、雞毛瑣事,大夥下意識就往她這兒湊。
說干就干,有那種好管閒事的人找上了吳學習。
吳學習四十多歲,一頭齊耳短髮乾淨利落,穿著樸素家常,說話中氣十足。
「行,你反映的情況我知道了,等會我有空,就去程營長家坐坐。」
吳學習做了好些年的婦女工作,待人處事周到又果敢,說話有分寸。
她心裡透亮,深知這家屬院裡的人最愛嚼舌根。
尋常三分大小的瑣事,經眾人七嘴八舌一傳,便能添油加醋,硬生生描出十分的是非過錯。
事情到底如何,得她自己去具體了解過後,再做定奪。
半下午的時候,吳學習就去了程家的小院。
蘇婉婉已經醒了,正在堂屋發呆。
更準確的形容應該是思考。
她在想自己要怎麼賺錢。
無論是高中課本,還是以後去讀大學,都是要錢的。
程北驍的工資不低,可花的人也多啊。
蘇婉婉沒興趣做小人,偷偷挪用他的錢貼補自己。
能占用程北驍妻子的位置,安安穩穩度過這三年,已經很好了。
做人要知足,過度的貪婪,會讓人反感。
可這年頭賺錢的門路太少了。
她又不像其他穿越者,有儲存空間那樣的金手指,除了知道大概劇情,就沒有別的優勢了。
要是她有空間就好了。
蘇婉婉深深嘆口氣,眉宇間籠罩著一抹愁雲。
很快她又打起精神。
記得原著中,陸霆衍給原主安排過一個工作,是代課老師。
蘇婉婉琢磨著,自己能不能去爭取一下。
這年頭當老師還挺輕鬆的,沒有什麼升學壓力。
而且進入教育系統,弄高考相關的資料更方便,一舉兩得。
想的正出神,外頭忽然響起敲門聲,隨即是一道爽朗的女聲傳來。
「蘇婉婉同志,你好,我是家屬院的婦女主任,吳學習。」
來人一開口就自報家門,省了蘇婉婉問的功夫。
蘇婉婉剛起身,周春生已經打開了柵欄門,請吳學習進來了。
「吳阿姨。」周春生認識吳學習,他剛來家屬院,吳學習就來過,跟他說了好一會兒話。
「吳主任,你怎麼來了。」蘇婉婉不知對方來意,不過看對方說話的語氣和神情,應該不是來找茬的。
「這幾天有些忙,一直沒抽出空,不然早該過來見見你。」
吳學習說話爽朗大方,聽著就讓人心裡熨帖。
她笑著繼續道:「你是咱們戰鬥英雄程營長的新婚妻子,剛搬來家屬院,難免有諸多不適應、摸不清門道的地方。我身為院裡的婦女主任,於情於理,都該主動過來招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