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衛國保持挨打的姿勢,不知是因為害怕,還是憤怒,肩膀輕輕發顫。
他垂著頭,看不清情緒。
不得不說,程北驍這一巴掌,讓蘇婉婉看爽了。
熊孩子就得棍棒教育,打疼了才長記性。
趴在門邊看熱鬧的程秀麗害怕的用手捂住了眼,過一會兒,又打開手指,露出眼睛。
哥哥真是活該。
程秀麗一點也不可憐程衛國,誰讓他幹的都不是人事。
可看到哥哥挨了打,她又有點不是滋味。
希望哥哥吃了這次教訓,以後別再這麼淘氣了。
「姜大娘,二位嫂子,是我沒教好孩子。」程北驍攬下責任,「小勇他們的醫藥費我們負責,先送孩子去醫務室處理一下,我讓我媳婦跟你們一塊去。」
姜大娘三人很滿意程北驍的處理方式,至於醫藥費她們都擺擺手,表示不用了。
有程北驍這個態度,她們就很滿意了。
「程營長,不是我老婆子多嘴,孩子一定要趁早教,等再大些,定了性子,再打多少次也沒用了。」姜大娘語重心長,「心軟不教,不僅害了他,也會害了你自己。」
「老妖婆,要你在這裡多嘴多舌!」程衛國冷不丁的出聲。
程北驍抬手就是一個爆栗鑿在程衛國頭上,那聲音脆的,蘇婉婉都覺得疼。
程衛國咬緊牙關,雙目赤紅,他狠狠瞪著程北驍,雙手捂住被敲的地方,腮幫子咬死死的。
程北驍輕飄飄掃了侄子一眼,壓根不當回事。
氣氛一下子就變得僵硬冰冷起來。
姜大娘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決定告辭離開。
「那什麼,快中午了,我們也得回去做飯。」
程北驍沒有留,「媳婦,你幫我送送。」
蘇婉婉立即上前,笑吟吟的將幾人送走了。
程北驍深吸一口氣,又長長往外吐。
如果程衛國是他手底下的兵,不是一巴掌,一個爆栗就完事了。
偏偏程衛國是自家去世大哥的孩子,不是親生的孩子,打起來不夠得勁。
他是知道自家老娘有些護犢子的。
等劉梅花來了,程衛國一準告狀,到時候他還得跟老娘講道理。
想想就覺得頭疼。
索性,先不管了,讓這臭小子去外頭罰站,好好反思反思自己的過錯!
「去,到外面站著,不把自己的錯誤想明白,就給老子一直站著!」
說完,程北驍也不管程衛國照不照做,拄拐去了廚房。
弄一隻老母雞不容易,可不能因為這臭小子糟蹋了金貴的食材。
站在一旁目睹全程的周春生若有所思。
他原本以為程北驍會格外偏袒程衛國,不然程衛國也不會那麼耀武揚威。
現在看來,好像也不過如此。
不過,程北驍去廚房做什麼?
周春生跟著一塊進了廚房。
「春生,你幫我把火燒旺。」見他跟進來,程北驍便沒有特地喊程秀麗,讓周春生接手燒火的活。
「程叔叔,你這是要……做菜?」周春生有點沒反應過來。
「嗯。」
程北驍心情不佳,不怎麼想說話。
周春生唇角抽了抽,把幾乎脫口而出的話硬是咽了回去。
他在燒火的灶洞坐下,按照程北驍的吩咐添柴。
新鮮的雞肉不用焯水,這是劉春華教的。
程北驍做飯手藝一般,但基本的步驟清楚。
畢竟父親早逝,他在家的時候,會幫劉梅花打下手,一來二去,看會了。
等禍燒熱,下油下薑片,再把剁好的雞塊倒入,一股油脂香迅速激發,原始的香味在這個缺衣少食的年代很有衝擊力。
周春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伸長腦袋看程北驍怎麼煮雞湯。
之前大伯家的雞都是燉湯都是一整隻放瓦罐里,用炭火慢慢煨。
程北驍的做法,他是第一次見。
炒到表皮焦黃,再倒入熱水,等水開了,轉入瓦罐,放到炭火爐子上煨煮。
這炭火爐子還是從部隊裡借的,專門用來給程北驍熬中藥的。
做完這些,程北驍額頭一層的汗,背心上更是洇出一大片的深色。
「程叔叔,剩下的菜我來做吧,你快回房休息休息。」周春生連忙說。
「行,這雞湯需要多煨一會兒,等下午再喝,不然熬的不夠時間,不好喝。」
「知道了,我會看著爐子的。」
程北驍出了廚房,在外頭的臉盆架子上取下毛巾,從水缸里舀了水淋濕,擰乾後簡單擦了一下臉和胳膊。
這天氣在廚房做飯真是折磨。
汗像不要錢一樣往外冒。
他倒是沒有什麼受不了,有時候訓練比這個還艱苦。
可小媳婦不是他。
他捨不得小媳婦吃這個苦頭。
走進堂屋,程衛國已經不見蹤影了。
蘇婉婉努了努嘴,示意程衛國進房間了,程北驍沒說什麼,在堂屋椅子坐下。
房間裡,程秀麗望著趴床上,把臉埋枕頭裡的哥哥,想笑又不敢笑。
她走過去,輕輕拍哥哥的肩膀。
「哥,等會你好好跟小叔道個歉,他會原諒你的。」
程衛國一動不動,也不說話。
程秀麗哄小孩似得,「這事本來就是你不對,你還當著外人的面跟小叔頂嘴,那能怪小叔動手嗎?」
「滾。」
枕頭裡傳出悶悶,明顯帶著哭腔的聲音。
程秀麗撇撇嘴,覺得哥哥真是活該。
她也不知道哥哥怎麼了,之前在老家也調皮搗蛋,但不會這麼過分。
怎麼感覺哥哥變壞了呢?
程秀麗離開房間,程衛國就爬起來了。
一直把臉埋枕頭裡呼吸不暢,加上他拼命壓制哭意,整張臉憋的快要爆炸了。
他非常的傷心。
就好像胸口破了個大洞,冷風呼呼刮的那種冷。
程北驍的做法太傷人了。
那可是他嫡親的小叔!知道他斷了腿,他坐火車千里迢迢跑到滇省,還差點被人販子拐走。
九死一生來到家屬院,小叔眼裡只有那個狐媚子一樣的蘇婉婉,耳朵跟聾了一樣,聽不進他的話。
今天又為了外人對自己又罵又打。
這根本就不是他熟悉的小叔。
他的小叔偶爾會對他嚴厲,但絕對不會動手。
而這一切的改變,都是小叔結婚後開始的。
就是蘇婉婉的錯,她一定是給小叔下降頭了,把小叔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他一定要想辦法,把原來的小叔變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