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春生還有另外幾個人跟在揪耳朵的大娘後面，基本都是女同志，還有兩三個抹著眼淚哭哭啼啼的小孩。
一看這陣仗，蘇婉婉瞬間就有了幾分猜測。
不等人到籬笆院門，她已經起身迎了出去，把柵欄門打開了。
程衛國呲哇亂叫：「老東西，你把手給我鬆開！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擰著他耳朵的大娘冷冷一笑，「我看你要怎麼個不客氣法，沒規沒矩的小畜生，你家大人不教你，那就我來！不給你打的皮開肉綻，我姜字倒著寫！」
「呸！你他媽敢動我，我小叔打死你！」
程衛國耳朵都被擰紅了，嘴上一點不認輸，還想踹人。
姜大娘年紀不小，動作一點不含糊，程衛國才抬腿，她的腳尖已經踢到程衛國的膝蓋窩。
不知是不是踢到了麻筋，程衛國腿一軟，差點一屁股坐地上，渾身也跟觸電似的抖了幾抖。
看程衛國這副窩囊樣，蘇婉婉用了極大的毅力才沒翹嘴角。
她不屑動手打程衛國，程北驍腿腳不便，抓不住泥鰍一樣滑溜的大侄子。
本來以為程衛國還要一段時間才會鬧出事端，沒想到三天不到，就已經有家長找上門了。
「大娘，嬸子們，外面日頭毒，咱們先進屋說話。」
蘇婉婉一開口，沒著急替自家孩子找藉口，而是客客氣氣請人先進屋。
俗話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蘇婉婉這態度好，幾人表情不虞，但還是配合的先進了堂屋。
到了家，程衛國更是囂張。
「小叔！小叔你快來救我！」
他對著程北驍的臥室，扯著嗓子嚎叫，「這老東西要打我，你快把她打死！」
程北驍不聾，聽見外面的動靜，讓程秀麗先把火退了，自己拄拐走出了廚房。
一行人還沒進堂屋，剛好看見程北驍從廚房走出來，身上有殺雞不小心沾上的血和雞毛，還有待在廚房特有的那種油煙味。
姜大娘幾人下意識的看了眼蘇婉婉。
女人衣服整潔乾淨，清清爽爽，手指白嫩，沒有幹過活的痕跡。
眾人瞳孔地震，心裡同時浮現出一個詞——倒反天罡！
不都說程北驍媳婦隨軍，是來照顧人的嗎？
怎麼在廚房忙活的，是腿上打了石膏的程北驍，反倒是好手好腳的蘇婉婉屁事不干。
還真是有夠亂七八糟的。
難怪有人說漂亮的媳婦娶回家沒用，之前她們還覺得這人說話武斷難聽。
現在一看，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也難怪會養出程衛國這種調皮搗蛋，目無尊長的熊孩子了。
「閉嘴！」程北驍低喝，「程衛國，你嘴巴給我放乾淨點！」
「小叔你怎麼還幫外人說話，我被人欺負了，你還不幫我報仇！」
程衛國叫屈，「你還是不是我親小叔了！？」
程北驍額頭青筋跳了跳，覺得掌心有點發癢，想扇點什麼。
眾人進了堂屋，蘇婉婉去倒了幾碗茶過來，程北驍三言兩語問清楚程衛國闖了什麼禍。
「小孩子間打打鬧鬧也沒什麼，但你家程衛國用樹枝抽人就過分了，你看看把我家孩子臉給打的，她可是個女孩子，留了疤，以後婆家嫌棄怎麼辦？」
「我家小勇才五歲，他欺負小孩不懂事，讓他趴地上當狗，還非得讓他抬腿尿尿，不抬就揍他，程營長你看，屁股都被打腫了！」
「他差點戳瞎了我家剛子的眼睛。」姜大娘異常的嚴肅，「要不是洪剛反應快，就見血了。」
程北驍視線在三個孩子臉上一一划過。
小女孩臉上有兩道明顯用樹枝抽出來的紅痕，高高腫起。
小姑娘抽噎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掛著淚珠，那小可憐的模樣，讓他這個鐵漢都心生不忍。
小勇大名叫李勇，他爸是兄弟營的副營長李福貴，程北驍跟李福貴關係還不錯，一起出過任務。
李勇是早產兒，平時李家人就挺稀罕這個小子，捧在手裡怕掉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孩子留一個瓦片頭，瘦瘦小小的，捂著屁股無聲掉眼淚。
一想到程衛國讓李勇趴下當狗，程北驍拳頭就硬了。
再就是姜大娘的孫子剛子洪剛。
洪剛年紀和程衛國相仿，是個結實的半大小子，虎頭虎腦的，但懂禮貌，家屬院的人都挺喜歡他。
洪剛右眼眼角有一道見了血的傷痕，血已經凝住，糊了一片。
姜大娘沒有誇大其詞，洪剛差一點就被程衛國戳瞎了眼。
「程衛國，你給我跪下！」
程北驍怒吼，「誰教你欺負玩伴的？！誰允許你動手傷人的？！」
程衛國被吼的一激靈，不可置信的看著程北驍。
「小叔，你罵我？讓我跪下？」
仿佛不認識程北驍一樣。
程北驍一指三個孩子，「你看你幹的好事！」
「那這老東西擰我踢我，你是沒看見嗎？」程衛國拔高音調，「是他們自己要跟我玩的，我又沒逼他們，他們玩不起就別玩唄，跟我有啥關係？！」
見他絲毫沒有悔改之意，程北驍的大掌比腦袋更快。
啪的一聲脆響，程衛國被打歪了頭，身子都帶歪了。
臉瞬間腫了起來。
「再讓我聽見你嘴裡不乾不淨的，照舊大嘴巴扇你！」
程北驍字字擲地有聲，不僅是警告程衛國，也是給幾個大娘嫂子一個交代。
看他態度端正，姜大娘幾個面色的確緩和了不少。
得知自家的寶貝疙瘩被人欺負，她們都氣壞了。
家屬院不是沒有調皮搗蛋的小孩，像馮家小子，就是家屬院出了名的搗蛋鬼。
找上門要說法，馮老太不僅不收拾孫子，還怪他們沒管好自家孩子。
久而久之，家屬院的人都不願意跟馮家來往，都勒令自家孩子不要和馮家小子耍。
可馮家小子再怎麼調皮，也不會用樹枝抽女孩子的臉，要李勇趴下當狗，更不會用樹枝戳洪剛的眼睛。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調皮，是惡劣了。
孩子行徑惡劣，多半是家長放縱。
姜大娘本來擔心程北驍護犢子，不會替他們做主，還要偏袒程衛國。
都做好了只要程北驍出言維護自家侄子，回頭就跟家裡男人告狀，鬧到上頭的準備。
沒想到程北驍不偏不倚，還是雷霆手段，倒讓幾人刮目相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