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婉沒真的生氣,她拿出帳本,把今天的花銷全部記下。
程北驍在床邊坐下,有一眼沒一眼的偷瞄媳婦。
還差點被突然轉頭的蘇婉婉抓了正著。
「我出去一下。」
「咳!」程北驍假咳了一聲,「好,你小心點。」
蘇婉婉去胳膊找花大嬸打聽家屬院誰會縫紉。
花大嬸一指堂屋牆角用布罩起來的縫紉機,「我就會啊,縫紉機都是現成的,你要做啥?」
「這邊蚊蟲多,我想做條長褲,程衛國的褲衩子爛的當抹布我都嫌棄,給他做兩條。」
蘇婉婉掰著手指,「程秀麗的裙子有些緊了,這邊天熱,穿裙子的時間多,給她做條新的,再就是周春生,他衣服都是破破爛爛,還短的厲害,總要給他做一套體面點的衣服。」
「行,等會我去你家給量量尺寸,一周就能做出來。」
「太謝謝你了,花大嬸。」蘇婉婉壓低聲,「您放心,不會讓你白忙活的。」
「哎呀,都鄰里鄰居的,說這些幹什麼?」花大嬸嘴上說著,但沒有拒絕,「費不了幾個事,小蘇你隨便給點就行。」
花大嬸跟梁首長交代了一聲,和蘇婉婉去了隔壁。
先給程秀麗量了尺寸。
「是要給我做衣服嗎?」小姑娘眼睛亮亮的,一臉期待。
「給你做條裙子,你那條裙子顏色舊了,也小了。」
「謝謝小嬸!」
程秀麗甜滋滋的道謝。
她知道,這肯定是蘇婉婉的主意。
小叔是個粗心的大男人,才不會注意到這些。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就算要給她做衣服,肯定也是做上衣和褲子,而不是裙子。
只有漂亮的小嬸才懂女孩子!
量完程秀麗就是周春生。
少年有點不情願。
「我衣服夠穿。」他皺著眉,「你給程叔叔做,我不要。」
「你程叔叔的衣服部隊全包了,不需要我們費心。」蘇婉婉解釋,「等九月你就要去讀書,不得穿新衣服去學校嗎?」
讀書?!
周春生愣住。
他可以去讀書嗎?
周春生之前讀過兩年小學,後來大伯說家裡交不起錢,留他在家裡幹活。
一開始他還不死心,想著過段時間,等爸爸的津貼寄回家,他就能回學校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大伯再也沒提過這一茬。
十歲的時候,周春生沒有忍住,問了一句他能不能繼續讀書,結果被大伯母擰了耳朵。
「你瞎啊?家裡啥情況你看不見?!」
「家裡這麼多張嘴,你爺爺奶奶每個月都要吃藥,哪有錢供你讀書?!」
「讀書讀書,讀書有什麼用?你看那些城裡人,高中畢業沒有工作,還不是得下鄉。」
「周春生你太不懂事了,這麼大的人了,咋能只顧自己?!」
後來周春生再也沒提過一句上學的事。
只是每次看到兩個堂弟能去學校,控制不住的羨慕。
本來以為程北驍收養自己,也只是負責將他養大,頂多再找個好工作,給相看個對象。
沒想到,竟然還要送他去讀書嗎?
周春生內心狂熱,唇角抑制不住的往上翹。
但很快,他又冷靜下來。
不對。
這件事他怎麼沒聽程北驍提過?
不會是蘇婉婉自己的主意吧?
她能做這個主嗎?
周春生在心裡打了個大大的問號,打算靜觀其變。
不過沒有繼續拒絕做衣服的事,讓花大嬸量了尺寸。
然後就是蘇婉婉,三兩下就量好了。
「程衛國的不用量。」蘇婉婉從外面晾衣杆上把程衛國漁網似的褲衩子拿進來,「比這個大一寸就行了。」
花大嬸一看這褲衩子就笑了。
「新做的褲衩子可沒他這個涼快,破是破了點,但透風,涼快哩。」
幾人都被逗笑了。
蘇婉婉把布料拿出來,花大嬸接過,火急火燎的就回了隔壁。
晚上吃的簡單,中午程北驍熬的雞湯,煮了小賣部買的掛麵,加上黃瓜絲、蔥花和料汁做成了涼麵。
還有西瓜皮做的涼拌菜,和一大海碗的切西瓜。
涼麵里放了香油,整個屋子都飄來了,加上雞湯的醇香,不管是大人還是小孩,都在咽口水。
蘇婉婉照例先給程北驍那份分出來,和周春生一塊端進去。
程北驍一看湯碗裡的雞腿,眉頭便皺起來了。
「這雞湯我是給你補身體的。」他指著碗,「你拿去吃,另一個雞腿就給春生,你們都要好好補補。」
蘇婉婉本來想推辭的,不過一看程北驍不容置疑的表情,只好乖乖把湯碗端起來。
「那我給你夾點別的肉,你也要補,快點好起來。」她嘀嘀咕咕,「不然家屬院的人會說我不管你死活,虐待戰鬥英雄。」
「你不用管他們怎麼想。」程北驍聲音冷冷的,「這是我們自家的事,輪不到別人說三道四。」
程北驍本來打算晚飯再給蘇婉婉露一手,奈何蘇婉婉嚴詞拒絕,讓他老實回屋躺著,不許他插手廚房的事。
蘇婉婉瞪了他一眼,端著碗出去了。
程北驍說的輕巧,這些流言蜚語主要是針對她。
當然,她也不是那種特別在乎他人目光的人。
這不是初來乍到,要低調點。
她不想因為這些小事過多引來關注。
她家一日不平反,一日就有被打成右派的風險。
原書里,原主有陸家護著,有驚無險的熬到了平反的那一天。
程家沒有陸家的權勢,而她和程北驍也沒有什麼深厚感情。
萬一程北驍是那種嘴上說好聽,一旦真出事了,就把她推出去的人呢?
畢竟她是資本家後代的事一爆出來,他的仕途便會受到影響。
他建功立業總不是為了在原地踏步。
一切還是小心為上。
程秀麗一直看著哥哥的房間。
程衛國在屋裡從上午待到現在都沒出來過,午飯不吃,晚飯也不吃。
唉,哥哥這哪是賭氣,分明就是犯傻。
小叔又不是奶奶,怎麼可能會去哄他?
蘇婉婉重新盛了一碗湯和雞肉端進去,坐下後,對兩個孩子說,「我們也吃吧。」
程秀麗一看,蘇婉婉有一個雞腿,周春生碗裡也有一個。
她碗裡的則是雞翅。
頓時,一股無名火竄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