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秀麗很生氣,怒了一下後,發狠似的埋頭狂吃。
太過分了,真的太過分了!
一隻雞兩條腿,平時在家,奶奶都是給她和哥哥吃。
來了家屬院,她竟然連一隻腿都撈不著。
她和哥哥都撈不著就算了,傷了腿的小叔憑什麼沒有!?
這雞是小叔出錢買的,是他宰的,還是他做的!
到頭來,是蘇婉婉和周春生兩個外人把雞身上最好吃的大雞腿分了。
等奶奶忙完地里的活來家屬院,她一定要把蘇婉婉做的這些事全部講給奶奶聽,讓奶奶好好教訓教訓這個好吃懶做的媳婦!
還有她小叔,真是被蘇婉婉迷的找不到北。
別以為她看不出來,小叔一天天跟哈巴狗一樣。
偏小嬸還不怎麼領情,下巴抬高高的,把小叔拿捏死死的。
屋裡的程衛國趴在門上。
木門做的粗糙,有一條縫隙跟手指一樣寬,他偷偷摸摸的透過縫隙往外瞧。
瞧見蘇婉婉和周春生碗裡的大雞腿,聞見了飄在空氣里的香油味和雞湯味。
空空如也的肚子咕嚕咕嚕響,程衛國狠狠咽了口口水,暗罵了一句髒話。
黑心爛肺的蘇婉婉,中午還假模假樣喊他去吃飯,現在是裝都不願意裝了是吧?
程衛國又饞又氣,想著這麼多好東西,憑什麼讓外人占大頭?
手握在門把上,卻又怎麼都拉不開。
他都賭這麼久的氣了,除了程秀麗來找過他,無論是小叔還是蘇婉婉都沒來過。
他委屈的眼眶又紅了。
以前有多喜歡小叔,現在就有多討厭小叔。
再等一會兒,等小叔知道他連晚飯都沒吃,肯定會來找他的。
程衛國狠狠心,回到床邊坐下。
從來沒覺得時間這麼難熬過。
程衛國捂著肚子,聽外面碗筷碰撞聲,以及喝湯時吸溜動靜,仿佛都餓出了幻覺。
小叔推開門,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衛國,是我不對,我想明白了,我這就休了蘇婉婉。」
小叔握住他的手,「今天我不該動手打你,你是個好孩子,不會錯的,錯的是那幾個孩子,你等著,明天小叔就帶你找回場子!」
程衛國咧嘴傻傻笑著。
咕嚕~
肚子毫無徵兆的叫了一聲,跪下的程北驍不見了,程衛國面前是空的,只有周春生的單人床。
程衛國的笑僵在了臉上。
蘇婉婉看程秀麗吃的那叫一個狼吞虎咽,還以為孩子是被她的手藝折服了,心情大好。
穿過來之前,她在朋友圈裡算個廚藝小高手,比起真正的大廚,那肯定是有差距的。
但只要嘗過她手藝的人,就沒有不豎大拇指的。
不過蘇婉婉有她的小毛病,比如她特別挑廚房的條件。
太小的,太亂的,太髒的,太熱的廚房,她看一眼都覺得渾身難受,更別說在裡面做菜了。
家屬院這套平房的廚房幾乎囊括了她所有的雷點,還是土灶,不能顛勺。
可心裡再不情願,蘇婉婉也得捏著鼻子做。
她視線無意識的飄向周春生。
不過,要是能把周春生帶出來,那她就要輕鬆許多。
每天下廚,和偶爾興趣來了下廚,那絕對是兩個概念。
周春生感應到了什麼,抬眸一瞧,見蘇婉婉一種慈祥的眼神望著他,莫名的,他心裡有些發毛。
她是不是在打什麼歪主意?
「吃飽了嗎?」蘇婉婉關切的問,「要是還裝的下,就把剩的這點雞湯和雞肉吃了吧,這天氣放不住,不吃的話,就要放壞了。」
周春生有點飽了,但骨子裡的節儉還是讓他點了點頭。
在大伯家,逢年過節都不一定殺雞吃。
就算殺了,他頂多分一碗湯,肉是不用惦記的。
一聽蘇婉婉說雞肉不吃就要壞了,他硬塞也是要塞進肚子裡的。
程秀麗委屈撅著嘴,有點生氣的說:「我哥還沒吃飯呢!」
蘇婉婉眼角餘光瞥了眼毫無動靜的房門,語氣淡淡的:「這不是他自己不想吃嗎?有手有腳的,也叫了吃飯,他不吃,我還能硬塞他嘴裡啊?」
「奶奶就不會這樣說。」程秀麗氣鼓鼓的,「小嬸,我哥就是鬧脾氣,你應該進去哄哄他,我哥中午沒吃,晚飯又沒吃,肯定餓壞了!」
「又不是三歲小孩了,真餓了不會自己出來吃飯?」蘇婉婉唇角有笑意,但沒有溫度,「況且,他有什麼資格鬧脾氣?是他欺負別人,差點戳瞎別人的眼睛,是他應該反思自己的錯誤,主動認錯道歉。」
「他倒好,還耍上性子了。」
「也就是你小叔疼你們,這種熊孩子,放在我們家,不家法伺候,抽到三天下不來床,都要被人指著鼻子罵沒家教沒規矩。」
程秀麗倒吸一口涼氣。
家法伺候?打到三天下不來床?
她怎麼就不信呢。
「那是你家的規矩,我們家沒有。」程秀麗嘴硬。
蘇婉婉也不跟她多爭,「等會把碗刷了。」
她直接給程秀麗下命令。
程秀麗憋著氣,沒有跟之前一樣,乖乖應下,反問:「憑什麼?!我奶都不讓我洗碗!」
蘇婉婉眨眨眼,笑容愈發深了,「在我這裡,家務是大家的,不特屬於某個人,你要不願意洗碗也行,那明天起,你自己給自己做飯。」
程秀麗哇一聲哭了出來,「你欺負人!」
她噔噔噔跑到程北驍房間,撲在自家小叔身上掉小金豆。
「小叔,蘇婉婉她欺負我,她把我當丫鬟使喚,還不給哥哥吃飯,她就是要餓死哥哥!」
「她還偷偷昧下大雞腿!」
程秀麗委屈巴巴的,「我不是饞大雞腿,小叔,你才是受了傷的人,雞腿應該你吃,蘇婉婉她一天天在家什麼活也不干,好吃懶做的,你咋娶個這樣的媳婦?」
蘇婉婉坐在桌子邊一動不動,支著腦袋聽程北驍怎麼說。
在這個家,矛盾和爭吵肯定是少不了的。
蘇婉婉不怕跟人起爭執,但如果作為一家之主的人拉偏架,或是立場不鮮明,選擇沉默和無視。
那她就要改變相處的策略。
程北驍扶著侄女的肩膀,先讓她站直身子。
「哭什麼哭,像什麼樣子?!把你的大鼻涕泡給我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