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芸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上輩子跟自己鬥了好些年的賈紅霞,竟然提前回老家了。
總不能是賈紅霞自己要走的。
賈紅霞來家屬院,就是衝著程北驍來的。
就算一時半會拿不下程北驍,也能撈個工作。
可這才多久啊?
有半個月嗎?
賈紅霞這就回老家了?
一定是發生了什麼。
張芸心底篤定,實在太好奇,乾脆找了個藉口去了程北驍家。
院子裡很安靜,蘇婉婉正堂屋裡教賈曉敏認字,小姑娘坐在旁邊,小腦袋一晃一晃的,也不知道她聽進去多少。
「婉婉。」張芸笑著揚聲喊了一句。
蘇婉婉讓程秀麗去開了門。
張芸走進堂屋,不著痕跡的四處打量。
蘇婉婉知道這人上門多半是來打聽消息的,讓周春生倒了碗水過來。
「今天怎麼有功夫來我這兒?」
「我和霆衍的婚期定下來了,左右沒什麼事,就來串串門子。」張芸忍不住炫耀,「我和你畢竟是一個村子裡出來的,比別人肯定要更親近些。」
蘇婉婉笑而不語,也沒有戳破。
張芸東拉西扯地聊了幾句家常,蘇婉婉一一應著,不緊不慢。
張芸繞了幾圈,終於忍不住了,語氣儘量隨意:「對了,你們家前不久不是來了個大妹子嗎?叫賈紅霞是不是?最近怎麼沒見她?」
蘇婉婉笑容不變,「賈紅霞回老家了。」
「回老家了?」張芸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那表情半真半假,「怎麼突然就回老家了?不是說要在這裡找工作的嗎?這才來沒多久吧?」
「家裡有點事,著急回去。」蘇婉婉回答得很簡短,語氣平靜,看不出任何破綻。
張芸盯著她看了兩秒,心裡百爪撓心。
家裡有事?
騙誰呢。
賈紅霞那點心思,別人看不出來,她張芸可看得一清二楚。
上輩子賈紅霞在家屬院待了好些年,最後雖然也沒能當成程北驍的妻子,但好歹混了個正式工作,在招待所待得風生水起,跟她張芸明里暗裡鬥了好些年。
那時候的賈紅霞,多精明多能忍啊。
怎麼這輩子才來了半個月就灰溜溜地走了?
一定是出了什麼事。
而且看蘇婉婉這副不咸不淡的樣子,分明是不想多說。
張芸心裡癢得不行,但又不好直接追問,只能換個角度試探:「哎,賈紅霞這一走,曉敏誰帶啊?你一個人顧得過來嗎?程北驍得養傷,這家裡家外的,都是你一個人,太辛苦了。」
「我帶。」蘇婉婉說,「暫時先帶著,曉敏是個很懂事的小孩子,不難帶的。」
賈曉敏不難帶?
張芸暗暗撇嘴,那是你太天真。
等著死丫頭片子沒日沒夜生病的時候,看你還能不能說出這種話。
張芸心裡腹誹,面上卻笑得一團和氣,還伸手摸了摸賈曉敏的腦袋:「哎呀,曉敏這孩子看著就乖,婉婉你有福氣。」
賈曉敏被摸得縮了一下脖子,往蘇婉婉身邊靠了靠,不太喜歡這個陌生的阿姨。
張芸冷冷笑了下。
又是這副不親人的死樣子。
上輩子賈曉敏就這樣,這輩子也沒好多少。
不過,這輩子她是不在意了。
張芸收回手,繼續跟蘇婉婉閒聊。
「話說,程北驍的傷養得怎麼樣了?」張芸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心,「他那腿到底能不能養好?這一大家子人,總不能都要你一個女人來照顧。」
「挺好的,昨天才去醫院複查,說恢復的不錯。」
張芸磨了磨後槽牙。
恢復的不錯?
這怎麼行!
張芸不由得想起上輩子的事。
程衛國被拐,程北驍得知消息後,根本沒辦法在家裡躺,要不是陸霆衍派人盯著,得知消息的第一時間就要跑出去找人。
她來了家屬院後,程北驍從來沒給過她一個好臉色。
說話夾槍帶棒,極其不耐煩,要不就是呵斥。
後來遲遲沒有程衛國的消息,程北驍不顧自己腿傷未愈,硬是跑出去找人。
結果腿傷加重,本來能養好的腿,硬是養歪了。
走路走快了會跛,每逢陰雨天還會隱隱作痛。
上次她暗示程衛國帶著程秀麗跑出家屬院,就是想讓程北驍跟上輩子一樣,找人找到跛腳。
誰知道程衛國和程秀麗這麼沒用,當晚就被逮著了。
最氣的是,把人找回來的還是陸霆衍。
有時候她是真煩陸霆衍的爛好心。
幹嘛對程北驍家的事這麼上心。
該想個怎樣的事,讓程家人倒霉呢?
張芸心裡轉著這些陰暗的念頭,面上卻紋絲不動,甚至還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張芸又東拉西扯了幾句,實在坐不住了,起身告辭。
蘇婉婉送她到門口,照例說了句「慢走」。
張芸心裡琢磨著怎麼讓程北驍和蘇婉婉倒霉,到了陸家發現客廳門沒關。
門縫裡傳出孟靜姝的聲音。
「范阿姨,我不是想為難你,我、我就是心裡難受……」
孟靜姝壓抑的哭聲斷斷續續。
「我放不下霆衍哥哥,我喜歡他這麼多年,一直以為我們會結婚。」
「現在這樣的情況,我怎麼想也想不明白,也接受不了。」
「明明嫁給霆衍哥哥的人,應該是我……」
范蓉瞧著面前哭成淚人的孟靜姝,心裡不是不難過的。
在她眼裡,孟靜姝一直是她欽定的兒媳婦。
這些年,她對孟靜姝的疼愛不單單是長輩對晚輩,還有對未來兒媳的成分。
「靜姝啊。」范蓉拍著她的手,「霆衍是個死心眼,他決定的事,我也沒辦法。」
「這事我私下不知道勸了他多少次了,可他那人你也知道,不是我說兩句,就能改變主意的。」
孟靜姝痛哭流涕,「一想到霆衍哥哥要娶別的女人,我的心痛到恨不得馬上死了。」
張芸咬牙切齒,心裡罵道:那怎麼不死了乾淨!
真是!
怎麼還有這種厚臉皮的女人,跑別人家裡哭哭啼啼什麼意思,想讓別人覺得她可憐嗎?
整的她像個搶人丈夫的壞人一樣。
就算今天不是她張芸,也會是蘇婉婉!
無論是這輩子還是上輩子,都沒有她孟靜姝的戲。
跳樑小丑一個,在這裡又哭又鬧的,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