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裡，賈紅霞肩膀抖動，眼眶泛紅。
她不死心。
「我不走。」
「程北驍你太欺負人了！」
「我欺負人？」
程北驍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
「你掐曉敏的事，我已經知道了。」程北驍盯著她，目光銳利得像刀，「我這個人最恨的就是欺負弱小，你對自己的親侄女都能下得去手，你這樣的人，也配沾你哥的光？！」
賈紅霞臉唰地白了，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踉蹌後退了半步。
「我沒有。」
她否認，用力晃頭，「我沒有掐曉敏，你是不是聽別人亂說了？」
「我怎麼會掐曉敏，曉敏是我的親侄女！」
「是蘇婉婉！」
「是蘇婉婉掐的，她嫁禍給我的！」
賈紅霞一著急，也不管合不合理，什麼都能編出來。
「程大哥，你不能因為蘇婉婉是你媳婦就偏袒她，她肯定是不喜歡你收養別人的孩子，心裡討厭，所以才偷偷下手泄憤。」
連稱呼都變了，企圖拉近和程北驍的關係。
「事情露餡了，她就嫁禍給我！」
「對，就是她要把這個屎盆子扣我頭上，我是無辜的！」
程北驍目光冷的像冰，看賈紅霞宛如看一個小丑。
「春生，幫我把陳向西叫來。」
周春生應了一聲，抬步往外走。
賈紅霞顧不得太多，直接擋住了他的去路，她扭頭望向程北驍。
「程大哥，我不走！」
「我什麼都沒做，我沒錯，我不走！」
程北驍看都懶得看她了，走幾步在椅子坐下，他要在這裡等陳向西過來，親自交代。
周春生趁賈紅霞分神，彎腰溜了出去。
賈紅霞追了幾步，眼瞅著追不上，她又回頭看向程北驍。
男人面容冷峻，半垂眼眸看著地面，渾身籠罩著一股堅不可摧的氣勢。
賈紅霞心亂如麻。
不能走。
她不能走。
好不容易說服爸媽，才來了家屬院。
來之前，她放了話的。
哪怕不能做程北驍的媳婦，也要在這邊弄個工作。
還不到十天就被人趕回去，村里人怎麼看她？
越想越慌的賈紅霞忽然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眼淚唰的淌了下來。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掐曉敏，我就是一時糊塗，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們別趕我走，我要是這麼回去，還怎麼做人？」
程北驍連看都沒看她一眼，甚至都吝嗇說半個字。
他知道賈紅霞不是知道錯了，而是怕了。
她怕被趕回去，怕丟臉。
見程北驍無動於衷，賈紅霞膝行幾步想去抱程北驍的腿，被後者一記冷冷的眼刀子止住了。
「程大哥，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是哥哥唯一的妹妹，我是曉敏的小姑，我照顧了她這麼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程北驍終於低下頭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厭惡和失望。
「你是她小姑，所以你掐她的時候，比外人掐她更讓人寒心。」
賈紅霞渾身一震，嘴巴張了張，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眼角餘光，賈紅霞瞥見了縮在門口偷看的賈曉敏。
賈曉敏兩隻手扒著門框，露出半張臉，眼睛裡全是驚恐。
賈紅霞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朝賈曉敏伸出手，聲音嘶啞：「曉敏！曉敏你跟你程叔叔說，你要小姑留下來！曉敏你快說啊！」
賈紅霞紅著眼，表情猙獰，像一頭張牙舞爪，會吃人的怪獸。
賈曉敏的身體抖了一下，非但沒有走過來，反而往後退了兩步，躲到了門後面。
那個動作太本能了，太真實了。
一個四歲的孩子，在最關鍵的時刻，做出了最誠實的反應。
蘇婉婉走過來，當著賈紅霞的面，把門關上了。
她原本是不想要賈曉敏過來看的。
但小姑娘性子拗，蘇婉婉覺得不能因為孩子小，就什麼都瞞著她，便放她到門邊瞧一瞧。
結果給小姑娘嚇到了。
賈紅霞看著那扇緊閉的門，臉上的表情從哀求變成絕望，又從絕望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怨恨。
她像是被抽走主心骨，癱坐在地上，垂下的腦袋遮住了所有表情。
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麼。
過了幾分鐘，陳向西一路小跑跟著周春生過來。
程北驍沒有廢話，直接交代：「看著她收拾東西，買最近的一班火車票，送她上車，親眼看著她走。」
陳向西特別嚴肅，「是，營長。」
陳向西彎腰去扶人，手剛碰到賈紅霞就被人甩開了胳膊。
「別碰我！」
賈紅霞脾氣上來了，她怨恨交加的瞪了程北驍一眼，自己從地上爬起來，頭也不回的走了。
蘇婉婉從窗戶看著賈紅霞身影消失，陷入了沉思。
劇情果然是崩壞了。
原劇情里賈紅霞不僅沒走，還做了招待所的服務員，和程北驍糾纏的很深。
現在她來了不到半個月，就下線回老家了？
從程北驍處理賈紅霞的手段來看，是敲不出一丁點曖昧情愫。
而且書里也沒有賈紅霞掐賈曉敏這件事。
蘇婉婉蹙眉，低頭看惴惴不安的賈曉敏。
她好像有點過度相信原書劇情了，很多事或許有更深層次的原因，並不是原劇情那麼表面。
「曉敏。」蘇婉婉輕聲，揉了揉賈曉敏的腦袋，「是不是小姑走了，你有些害怕？」
賈曉敏飛快抬頭看了蘇婉婉一眼，又垂了下去。
她沒說話，但表情和動作已經回到了。
「別怕，以後再也沒有人會掐你了。」
跟四歲的小孩保證太多沒用，說一些她能明白的事就好。
「只要你不調皮搗蛋，乖乖聽話，阿姨保證一周獎勵你三顆大白兔奶糖，好不好？！」
大白兔奶糖？！
賈曉敏立即想起那個香香甜甜的味道，用力點點頭，「好！」
張芸從樓上下來的時候，正好碰上賈紅霞紅著眼，一臉怨怒的往外走。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張芸一看到她，就想起上輩子她和程北驍勾搭成奸的事。
剛想上去嘲諷兩句，又瞧見後面的陳向西。
張芸眯了眯眼，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耽擱了這一會兒，賈紅霞和陳向西就走出了家屬院。
再聽到關於賈紅霞的消息，就是知道她回老家了。
張芸錯愕。
回老家了？賈紅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