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洲修長的手指敲擊著桌面,發出一長一短的冷硬聲響。
那份《契約結婚協議》就靜靜地躺在茶几上。
白紙黑字,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坐在沙發上的蘇嫵。
常年位居高位的氣場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就算襯衫破損,也絲毫不影響他身上那種冰冷且危險的禁慾感。
「簽了它。」
顧寒洲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沒有半點情緒起伏。
「做我的藥引,按時為我提供體溫,安撫我的症狀。」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中透著高高在上的輕蔑與冷漠。
「除了錢,你別想從我這裡得到任何感情。」
「不要妄想逾越雷池半步,顧太太這個名分,只是一個方便你待在我身邊的空殼。」
顧寒洲在心裡冷哼了一聲。
這個女人剛剛見識過他發病時有多可怕。
現在又面臨這種毫無尊嚴的霸王條款,還要被當成一件工具。
她大概會被嚇得退縮,或者故作矜持地討價還價吧。
以往那些試圖接近他的女人,在見識到他這副冷酷的面目後,都會嚇得臉色慘白。
然而,蘇嫵壓根沒仔細聽他在說什麼。
她的視線像是長了倒刺,死死地勾在顧寒洲大敞的衣襟上。
隨著男人的呼吸,那幾塊形狀完美的腹肌若隱若現。
昏暗的燈光打在上面,投下迷人的陰影,充滿了野性的張力。
蘇嫵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這身材,這線條,簡直是造物主的偏愛。
剛才只顧著順手捏兩把,都沒來得及仔細品鑑。
現在靜下心來看,視覺衝擊力比剛才還要強烈百倍。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顧寒洲被她那種直勾勾、仿佛要吃人的眼神盯得渾身不自在。
他皺起英挺的眉,語氣加重了幾分,帶著濃濃的不悅。
蘇嫵這才依依不捨地把目光移到他的臉上。
「聽著呢聽著呢。」
她敷衍地點點頭,隨手翻開那份厚厚的協議。
密密麻麻的霸王條款她連看都沒看一眼。
她的目光精準無比地捕捉到了「酬勞」那一欄。
看到那一長串的零,蘇嫵的眼睛直接亮成了兩百瓦的探照燈。
「每個月這個數?」
蘇嫵指著那個數字,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狂喜。
「而且衣食住行全部報銷,副卡隨便刷,不設上限?」
顧寒洲冷冷地看著她。
「只要你乖乖配合,錢對我來說從來不是問題。」
果然是個貪慕虛榮的女人,只要用錢就能輕易打發。
他心裡閃過一絲理所當然的嘲弄。
剛準備繼續敲打她幾句,讓她徹底認清自己的卑微身份。
「唰唰唰——」
蘇嫵已經拔下筆帽,沒有任何猶豫。
她直接在協議的最後一頁簽上了自己的大名。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生怕晚一秒眼前這個財神爺就會反悔。
開什麼玩笑!
宋澤那個連開房都要用信用卡透支的窮光蛋,跟眼前這位比起來連個渣都不算。
這錢賺得也太輕鬆了吧?
每天看著極品帥哥,摸摸絕贊腹肌,就能走上人生巔峰?
哪怕是個空殼顧太太,她也穩賺不賠啊!
顧寒洲完全愣住了。
她連條款都不看一眼?
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給賣了?
簽完字,蘇嫵把協議往顧寒洲面前一推。
她站起身,踩著高跟鞋往前邁了一步,直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微醺的酒香混合著她身上特有的清甜,絲絲縷縷地往顧寒洲鼻子裡鑽。
顧寒洲身體猛地一僵,本能地想要後退拉開安全距離。
但高傲的自尊心讓他硬生生地釘在原地。
蘇嫵微微仰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她的眼神從他冷峻的眉眼,一路下滑到他緊繃的下頜線。
最後,肆無忌憚地停留在男人的胸膛上。
「顧總。」
蘇嫵的聲音嬌媚中帶著一絲調侃。
「既然我是你的藥引,拿了你這麼多的錢,那我想請教一下具體的工作內容。」
顧寒洲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協議上寫得很清楚。」
他的聲音有些發緊:「只需要你在我發病,或者我需要的時候,提供肢體接觸。」
「肢體接觸的範圍有多大?」
蘇嫵得寸進尺地又湊近了一點。
她甚至能感覺到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滾燙熱氣,帶著強烈的荷爾蒙氣息。
「需不需要每天進行全身接觸?」
她眨了眨眼睛,語氣無比真誠。
「如果是深入的負距離摩擦,也是可以商量的。」
顧寒洲深吸了一口氣,覺得大腦有些缺氧。
「我這個人很有職業素養的。」
蘇嫵拍了拍胸口,信誓旦旦地向金主保證。
「只要錢到位,各種姿勢我都能配合,絕不加收你任何服務費!」
房間裡的空氣凝滯了兩秒鐘。
顧寒洲活了二十多年,身邊從來不缺形形色色的女人。
那些女人要麼對他敬畏交加,要麼費盡心機只為博他一笑。
但從來沒有一個人,敢像蘇嫵這樣,明目張胆地饞他的身子。
還把話說得這麼直白露骨,毫無下限!
顧寒洲那張冰冷如神祗的臉上,肉眼可見地浮現出一抹詭異的薄紅。
那抹顯眼的紅色順著他的脖頸,一路狂奔蔓延到了耳根。
他堂堂顧氏財閥的掌權人,竟然被一個剛認識的女人當面調戲了!
顧寒洲強裝鎮定。
他一把拽住自己破爛的襯衫衣襟,用力地拉攏在一起。
嚴嚴實實地擋住了蘇嫵那明晃晃的貪婪視線。
「收起你那些齷齪的心思。」
他咬牙切齒地警告,試圖找回自己的威嚴。
「只需要牽手或者擁抱,其他的你休想。」
蘇嫵看著被藏起來的腹肌,十分遺憾地撇了撇嘴。
「行吧,你是老闆,你說了算。」
她聳了聳肩膀,一副「你真是虧大了」的表情。
「以後要是反悔了想加鍾,記得提前預約啊。」
顧寒洲覺得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把這個女人扔出窗外的衝動。
他轉過身,拿起手機撥通了門外的電話。
「林特助,進來。」
一直貼在門外偷聽的林特助,嚇得連滾帶爬地推門進來。
他本以為會看到一具被總裁扭斷脖子的冰冷屍體。
結果卻看到自家總裁耳根發紅,衣服凌亂。
而那個陌生的女人正笑眯眯地看著他們,毫髮無傷。
「準備車,去民政局。」
顧寒洲冷冷地拋下一句話,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林特助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倒吸了一口涼氣。
現在可是凌晨兩點半!
但他不敢有半句廢話,立刻去安排顧氏的特權通道。
深夜的A市街道空曠無人。
黑色的邁巴赫平穩地駛向民政局大樓。
VIP辦公室內,局長親自穿著睡衣趕來加班,戰戰兢兢地為這位大人物辦理手續。
紅色的結婚證新鮮出爐。
蘇嫵拿著屬於自己的那個小本本,心裡樂開了花。
有了這玩意兒,那張霸王協議上的錢就穩穩落袋為安了。
離開民政局,車子沒有回那家五星級酒店。
而是直接開進了顧家名下的一處私密半山別墅。
別墅大得離譜,裝潢更是奢華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顧寒洲把蘇嫵領進二樓的主臥。
臥室的色調是清一色的黑白灰,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風。
中央擺著一張寬大的定製雙人床。
蘇嫵折騰了大半夜,早就困得睜不開眼了。
她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剛想往柔軟的大床上撲。
顧寒洲卻伸出長臂,冷著臉攔住了她。
他轉身走向茶几,端起一個裝滿清水的透明玻璃碗。
然後,他把那碗水穩穩噹噹地放在了大床的正中央。
「規矩我只說一遍。」
顧寒洲指著那碗水,語氣嚴厲,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你睡左邊,我睡右邊。」
他目光沉沉地盯著蘇嫵,眼神裡帶著警告。
「晚上睡覺,這碗水就是界線。」
「絕對不準越界,更不准趁我睡著碰到我,否則後果自負。」
那碗水清澈見底,稍有晃動就會溢出來。
顧寒洲要用這種方式,徹底杜絕這個女人半夜占他便宜的可能。
「知道了知道了,不碰就不碰。」
蘇嫵眼淚都困出來了,敷衍地揮了揮手。
她隨意地繞過那碗水,手腳並用地爬上了床的左邊。
扯過沒有溫度的深灰色被子,把自己一裹,閉上眼睛秒睡。
顧寒洲看著她毫無防備的睡顏,眉頭微皺。
這個女人,竟然在他面前睡得這麼踏實?
他有些煩躁地扯了扯領口,走到床的右邊躺下。
關掉床頭燈,房間陷入一片黑暗。
顧寒洲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忽視身邊多出來的一個人。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只有兩人平穩的呼吸聲在房間裡交錯。
就在顧寒洲剛剛有了一絲睡意的時候。
窗外的天空突然閃過一道刺目的白光。
緊接著,「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驚雷,毫無預兆地在窗外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