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震耳欲聾的驚雷在窗外炸響,耀眼的白光將原本昏暗的主臥照得如同白晝。
狂風卷打著玻璃,發出令人不安的聲響。
原本平穩躺在床右側的顧寒洲,身體猛地一僵。
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陰冷感,順著他的脊椎骨迅速往上攀爬。
血液里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在啃咬,叫囂著需要溫暖的撫慰。
皮膚饑渴症,又有了抬頭的跡象。
顧寒洲在黑暗中睜開眼睛,眸底泛起了一絲危險的暗紅。
他轉過頭,看向大床的另一邊。
蘇嫵整個人裹在深灰色的被子裡,只露出半個毛茸茸的腦袋,睡得正香。
她清淺均勻的呼吸聲,在雷雨交加的夜裡顯得格外安寧。
顧寒洲的視線,緩緩下移。
落在了兩人中間那碗清澈見底的水上。
這是他兩個小時前,為了防備這個女人而親自立下的規矩。
現在,這碗水就像是一個明晃晃的嘲笑,橫亘在他和「解藥」之間。
顧寒洲煩躁地扯了扯領口。
他可以用意志力強行壓制住發病的衝動,但這感覺並不好受。
更重要的是,他突然覺得右半邊床實在太空曠,也太冷了。
又是一道閃電劈下。
顧寒洲深吸了一口氣,高傲的自尊心在翻滾的渴望面前,開始節節敗退。
他掀開被子,坐起身。
寬大的手掌一把抓起自己枕著的深灰色枕頭。
他長腿一跨,直接繞過了那碗作為楚河漢界的清水。
顧寒洲來到床的左側,居高臨下地站在蘇嫵的身邊。
他穿著剪裁合體的黑色真絲睡衣,身形高大挺拔,宛如暗夜裡的神明。
哪怕是抱著一個軟綿綿的枕頭,也絲毫不影響他身上那股迫人的氣場。
顧寒洲繃緊了下頜線,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指。
他在蘇嫵身側的床墊上,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
「蘇嫵。」
他的聲音在雷聲的掩護下,顯得冰冷而強硬,但尾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床上的蠶寶寶動了動。
蘇嫵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被人吵醒的不悅剛浮上心頭。
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床邊、抱著枕頭的極品帥哥。
昏暗的光線下,男人敞開的睡衣領口處,結實的胸肌線條若隱若現。
蘇嫵的起床氣頓時消散得無影無蹤。
「幹嘛?」她眨了眨眼睛,語氣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顧寒洲冷著臉,將手裡的枕頭往床上一扔。
他微微揚起下巴,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施捨姿態。
「打雷了。」
他頓了頓,語氣里透著不容拒絕的威嚴。
「我的病有發作的跡象。」
「作為我的藥引,你現在必須履行義務,為我提供體溫安撫。」
顧寒洲在心裡默默倒數。
快點拉我進去,沒有你的體溫我根本睡不著。
藉口我已經給你找好了,你最好識趣一點,乖乖配合。
蘇嫵愣了兩秒鐘。
她看了看窗外的雷雨,又看了看滿臉寫著「我很冷酷但我需要你」的顧寒洲。
這男人,剛才還一副貞潔烈男的樣子,在床中間擺碗水。
現在打個雷,就抱著枕頭過來求貼貼了?
這反差,簡直可愛到犯規!
最關鍵的是,那誘人的腹肌主動送上門了!
「早說嘛!」
蘇嫵眼睛一亮,直接從被窩裡伸出雙手。
她一把攥住顧寒洲真絲睡衣的衣襟,用力往自己這邊一拽。
顧寒洲原本就沒打算抵抗,順著她的力道,高大的身軀直接倒了下去。
「哐當——」
動作太大,那碗擺在床中間的清水被徹底打翻。
水花濺濕了名貴的地毯,玻璃碗滾落到角落裡。
但床上的兩個人,誰也沒有去在意那條可笑的界線。
蘇嫵猶如餓虎撲食一般,手腳並用地纏了上去。
「來來來,藥引牌暖寶寶全方位為您服務!」
她不僅把顧寒洲拉進了自己的被窩,還順勢將一條腿搭在了他的腰上。
顧寒洲渾身一僵,耳根處的薄紅迅速蔓延開來。
女人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導過來,帶著那股特有的清甜香氣。
他體內叫囂的狂躁感,就像是被一陣清涼的微風拂過,徹底平息了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舒適感。
但他不能表現得太明顯。
顧寒洲強行板起臉,聲音有些發啞:「你靠得太近了。」
「哎呀,顧總,治病就要治得徹底。」
蘇嫵完全無視他的抗議,雙手已經不安分地順著睡衣的下擺探了進去。
指尖觸碰到那緊實滾燙的八塊腹肌,蘇嫵忍不住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真絲睡衣太滑了,影響熱量傳遞。」
她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為了您的健康著想,這衣服礙事了。」
說著,蘇嫵手腳麻利地開始解顧寒洲睡衣的扣子。
顧寒洲象徵性地按住了她的手腕,眉頭緊皺。
「協議里沒說要脫衣服。」
他的語氣依然冷硬,試圖維持自己高高在上的金主形象。
「規矩是死的,病症是活的。」蘇嫵理直氣壯地反駁。
她反手握住顧寒洲的手,順勢捏了捏他結實的小臂。
「難道你想一整晚都忍受痛苦嗎?我可是個很有職業道德的藥引。」
顧寒洲在心裡冷哼了一聲。
這個女人,果然對他的身體垂涎三尺。
找藉口脫他的衣服,動作還這麼熟練,簡直是不知羞恥。
她一定是被自己的魅力徹底迷住了,才會這麼迫不及待。
算了,看在她還有幾分用處的份上,就勉為其難滿足她一下。
顧寒洲的手指微微鬆開,放棄了抵抗。
任由蘇嫵將他那件昂貴的真絲睡衣外套扒了下來,隨手扔到了床下。
毫無阻擋的肌膚相貼,讓兩人同時發出一聲輕微的嘆息。
蘇嫵的手掌心貼在男人稜角分明的腹肌上,感受著那蓬勃的心跳。
這質感,這溫度,簡直比任何頂級保養品都要好。
「你平時除了去健身房,還做什麼運動?」
蘇嫵一邊像摸極品綢緞一樣來回撫摸,一邊隨口問道。
顧寒洲被她摸得呼吸有些急促,只能靠轉移注意力來保持鎮定。
「自由搏擊,游泳。」
他回答得十分簡短,但語氣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
「難怪核心力量這麼穩。」蘇嫵滿臉讚賞。
她甚至膽大包天地往上挪了挪,捏了捏他飽滿的胸肌。
「以後每天都要保持這個手感,聽到沒有?」
顧寒洲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堂堂顧氏掌權人,居然被一個女人當成了專屬的健身教練在考核。
偏偏她身上傳來的溫度,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和眷戀。
窗外的雷聲還在繼續,但主臥里的氣氛卻變得異常和諧。
蘇嫵摸著摸著,困意再次襲來。
顧寒洲卻毫無睡意。
他微微側過頭,借著窗外偶爾閃過的微光,打量著懷裡的女人。
她睡著的樣子褪去了清醒時的狡黠和財迷,顯得十分乖巧。
顧寒洲的心底,划過一絲異樣的情緒。
他伸出修長的手臂,將蘇嫵往自己懷裡攏了攏。
然後,扯過被子,嚴嚴實實地蓋在兩人身上,下巴抵著她的發頂,閉上了眼睛。
漫長的雷雨夜,就這麼平靜地過去了。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灑進主臥。
蘇嫵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神清氣爽地睜開眼睛。
昨晚的「人肉床墊」實在太好睡了,她感覺自己精力充沛,能打死一頭牛。
旁邊的位置已經空了,床鋪上還殘留著淡淡的男士木質冷香。
蘇嫵掀開被子下床,洗漱完畢後,推開主臥的門。
顧寒洲已經坐在餐廳里,正在看當天的財經報紙。
他換上了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高定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
整個人又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冷酷無情的暴君模樣。
完全看不出昨晚抱著枕頭求貼貼的綠茶樣子。
「醒了。」
聽到腳步聲,顧寒洲連頭都沒抬,聲音冷淡。
「吃完早餐,司機會送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蘇嫵毫不客氣地拉開椅子坐下,拿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大口。
「謝啦,顧總。」
她心情大好,一邊吃早餐,一邊拿出手機翻看。
今天,她要去前公司辦理正式的離職手續。
順便,看看那對渣男賤女還有什麼花樣要玩。
吃飽喝足,蘇嫵換上了一套幹練的職業套裝。
化了一個極具攻擊性的明艷妝容,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氣場全開地走出了別墅。
黑色的邁巴赫早已等候在門外。
蘇嫵坐進寬敞的后座,看著車窗外飛馳的景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有了錢,有了極品腹肌老公,這種走上人生巔峰的感覺,真是太美妙了。
至於那些試圖給她添堵的垃圾,也是時候清理一下了。
與此同時。
A市某座寫字樓內,蘇嫵的前公司里。
宋澤穿著一身嶄新的名牌西裝,得意洋洋地坐在辦公桌前。
他手裡拿著一份蘇嫵負責的核心項目資料,上面已經赫然換成了他的名字。
昨天在快捷酒店受的屈辱,他今天要加倍討回來。
宋澤看了一眼電腦屏幕上的一張消費帳單複印件。
那是昨天蘇嫵用他的黑卡,在五星級酒店產生的消費記錄。
雖然最後因為額度不夠沒扣款成功,但這足以成為他抹黑蘇嫵的證據。
「蘇嫵啊蘇嫵,你以為你攀上了老頭子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
宋澤冷笑一聲,眼中滿是算計和惡毒。
他已經安排好了全公司的員工會議,準備了一場盛大的「鴻門宴」。
只要蘇嫵今天敢踏進這個公司大門。
他就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揭穿她「賣身求榮」的真面目。
讓她在這個行業里,徹底身敗名裂,再無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