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嫵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一下子就亮得驚人。
就像是守財奴看到了絕世珍寶。
她腳尖漫不經心的一挑。
毫不留情地將腳底下死死踩著的宋澤踢到了一邊。
那動作隨性又散漫,完全像是在踢開一塊擋路的破爛石頭。
緊接著,她踩著那雙細高跟鞋。
步子邁得飛快,幾乎是一陣風似的,直奔門口那個虛弱靠著的男人而去。
顧寒洲甚至都沒來得及擺好一個更完美的姿勢。
一陣帶著淡淡高級香氣的風,就已經嚴嚴實實地撲進了他的懷裡。
蘇嫵毫不客氣地一把摟住了他勁瘦有力的腰身。
她根本不管這裡是公司的會議室。
也完全不在乎周圍還有幾十雙震驚的眼睛在盯著他們看。
那雙不安分的小手,極其熟練且精準地探進了他剪裁考究的西裝外套。
順著那微微敞開的高定襯衫下擺,直接摸了進去。
溫軟的掌心,毫無阻礙地貼上了那堅硬緊緻、線條分明的八塊腹肌。
「哎呀,怎麼真的這麼涼?」
蘇嫵一邊摸,一邊還煞有介事地來回捏了兩把。
那語氣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心疼和喜愛。
「這好好的八塊腹肌,都快凍得沒溫度了呢。」
「別怕別怕,快讓我好好給你全方位地暖一暖。」
這話說得理直氣壯。
光明正大、坦坦蕩蕩地在大庭廣眾之下吃著千億總裁的豆腐。
顧寒洲被她這直白又大膽的操作弄得渾身一僵。
高大的身軀不由自主地緊繃了起來。
他那白皙的耳根處,一抹惹眼的紅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蔓延開來。
連帶著脖頸的肌膚都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粉色。
但他非但沒有推開蘇嫵。
反而十分配合地順勢低下了頭。
將自己線條優越的下巴,輕輕擱在了蘇嫵白皙的頸窩處。
他甚至還像一隻終於找到了主人的大型犬,無比依戀地來回蹭了蹭。
「嫵嫵,你別管別人了,陪我回家好不好?」
顧寒洲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剛睡醒般的慵懶。
這聲音里透著一股讓人根本無法拒絕的蠱惑。
會議室里的所有人,全都看傻了眼。
幾十號人像是被集體施了定身術,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
連呼吸都忘了,一雙雙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大。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誰能想到,傳聞中那個冷血無情、手腕狠辣的顧氏掌權人。
竟然會在大庭廣眾之下,任由一個女人對他上下其手?
而且他還一副十分受用、甘之如飴的乖巧模樣!
這畫面帶來的視覺衝擊力,簡直比剛才宋澤那份上百萬的貪污帳單還要大上一百倍。
被踢到一旁角落裡的宋澤,好不容易才緩過一口氣。
他捂著隱隱作痛的胸口,艱難地掙扎著抬起頭。
正好迎面撞上了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的刺眼畫面。
宋澤伸出一根劇烈發抖的手指,指著會議室門口的方向。
「你……你們……」
他的牙齒在不停地打著架,發出咯咯的聲響。
大腦一片空白,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拼湊不出來。
一直安靜站在門外的林特助,終於找到了自己出場的最佳時機。
他抬手扶了一下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整理好臉上的表情,恢復了那副公事公辦的冷漠精英做派。
林特助邁開長腿,大步走到宋澤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癱倒在地、像一灘爛泥一樣的男人。
他從隨身攜帶的高級公文包里,慢條斯理地抽出一份文件。
那份文件上,蓋著顧氏財閥法務部鮮紅醒目的公章。
林特助沒有任何廢話,手腕一抖。
直接將那份沉甸甸的文件,無情地甩在了宋澤那張慘白的臉上。
「宋先生,請看清楚。」
「這是顧氏財閥法務部,正式向您下發的律師函。」
林特助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冷得像一塊終年不化的寒冰。
「您涉嫌利用職務之便,大肆侵吞公司公款,且數額巨大,性質惡劣。」
「並且,您剛才在大庭廣眾之下,公然誹謗顧氏財閥總裁夫人。」
「這已經構成了嚴重的侵害名譽權罪。」
林特助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憐憫。
「這兩項罪名加起來,顧氏的首席律師團,會確保您把牢底坐穿。」
「所以,宋先生,準備好在裡面度過您的餘生吧。」
「總裁夫人」這四個字一出。
會議室里頓時響起了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呼聲。
所有的目光再次集中在了蘇嫵身上。
只不過這一次,那些目光里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鄙夷和嘲諷。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恐懼,以及無盡的懊悔。
原來她根本不是什麼被老頭子包養的情婦。
而是顧寒洲名正言順、如假包換的合法妻子!
是整個A市最尊貴、最不能惹的女人!
剛才那些跟著宋澤一起嘲笑過蘇嫵的同事,此刻全都被嚇破了膽。
他們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或者直接把自己變成透明人。
生怕這位總裁夫人秋後算帳,讓顧總把他們也一起送進大牢。
宋澤怔怔地看著掉在手邊的律師函。
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仿佛有一顆重磅炸彈直接炸開了。
他終於徹徹底底地明白。
蘇嫵口中那個霸氣無比的「新老公」,到底是誰了。
不是什麼大腹便便的土大款,也不是什麼有錢的老頭子。
而是A市這座金字塔最頂端、掌控所有人生殺大權的顧寒洲!
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海水,鋪天蓋地地將宋澤徹底淹沒。
他原本還想靠著手裡那個顧氏旗下小公司的外包項目。
在蘇嫵面前耀武揚威,狠狠羞辱她一番。
結果他引以為傲的全部資本,在顧寒洲眼裡。
連地上的一粒灰塵都算不上。
宋澤雙腿徹底發軟,連支撐自己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整個人癱倒在冰冷的地磚上,瞳孔渙散。
很快,一股難以名狀的騷臭味,慢慢在沉悶的空氣中彌散開來。
他那條原本就沾滿了咖啡漬的淺灰色西裝褲。
在褲襠的位置,迅速洇濕了一大片深色的痕跡。
溫熱的液體順著褲腿流下,在地磚上匯聚成了一灘令人作嘔的黃色水漬。
這位曾經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部門主管。
竟然被活生生地嚇尿了。
這股難聞的味道擴散得很快。
會議室里的同事們紛紛捂住鼻子,滿臉嫌惡地拼命往後退去。
誰也不想靠近這個丟人現眼的傢伙。
顧寒洲原本正微微閉著眼睛,安心享受著老婆在懷裡的溫軟觸感。
突然聞到這股刺鼻的異味,他好看的眉頭立刻緊緊地皺了起來。
他嫌棄地抬起手,用修長的手指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連多看一眼地上的宋澤,都覺得是髒了自己的眼睛。
他伸手攬住蘇嫵不盈一握的細腰,稍稍用力。
將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遠離了那片被污染的區域。
「老婆,這裡好臭,空氣都被污染得不能呼吸了。」
顧寒洲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明顯的不滿和委屈。
「我們趕緊回家吧。」
「我想讓你仔細檢查一下,我今天有沒有好好保持腹肌的硬度和彈性。」
蘇嫵聽到這話,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拍了拍他寬闊結實的後背,非常配合地點了點頭。
「好啊,回家就給你全方位、無死角地好好檢查一番。」
兩人默契地轉過身。
在一眾黑衣保鏢的恭敬簇擁下,準備離開這個烏煙瘴氣的地方。
就在蘇嫵邁開腳步,準備走出大門的時候。
她放在手提包里的手機,突然發出了一聲短促而清脆的震動提示音。
蘇嫵的腳步微微一頓。
她空出一隻手,拉開包包的拉鏈,將手機拿了出來。
指尖輕觸屏幕,點亮了背光。
屏幕的通知欄上,彈出了一條新收到的彩信。
發件人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沒有任何備註。
蘇嫵挑了挑眉,隨手點開了那條信息。
入眼的,赫然是一張拍攝得十分清晰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似乎是在某個古色古香、極盡奢華的私密茶室里。
而在畫面的正中央。
靜靜地躺著一張黑底燙金、做工考究的請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