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巴赫平穩地駛離了喧鬧的街道。
車廂內的隔音效果絕佳,將外界的嘈雜全部擋在了厚重的車窗外。
淡淡的車載香薰味道瀰漫開來,帶點木質調的沉穩,安神又好聞。
蘇嫵靠在柔軟寬大的真皮椅背上,舒服地喟嘆了一聲。
剛才在樓上踩著細高跟鞋站了那麼久,腳腕還真有點發酸。
雖然狠狠收拾了那對渣男綠茶,心裡很痛快。
但也確實消耗了她不少體力。
她剛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準備閉目養神一會兒。
旁邊那個高大的身影就立刻湊了過來。
顧寒洲就像一塊甩不掉的昂貴牛皮糖,嚴絲合縫地貼著她坐下。
他甚至還十分心機地按下了控制面板,把后座的空調溫度調低了兩度。
然後,他那雙深邃多情的黑眸,眼巴巴地望著蘇嫵。
「老婆,車裡冷。」
他一邊說著委屈的話,一邊主動拉起蘇嫵的手。
毫不客氣地按在了自己平坦結實的小腹上。
那動作行雲流水,熟練得讓人心疼。
蘇嫵一點都沒推辭。
掌心下隔著一層薄薄的高定襯衫布料,是那令人愛不釋手的八塊腹肌。
手感絕佳,緊緻又充滿力量感。
她美滋滋地來回捏了兩把,權當是免費的高級暖手寶。
「冷就多穿點,不過既然你都求我了,我就勉為其難幫你暖暖。」
她一邊大言不慚地說著,手上的動作卻一點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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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還得寸進尺地挑開了他襯衫下擺的兩顆紐扣。
好讓自己的手能更直接地貼上那片溫熱的肌膚。
顧寒洲的呼吸重了幾分,耳廓又開始泛紅。
但他甘之如飴,甚至還把腰往前挺了挺,方便她摸得更順手。
蘇嫵用一隻手明目張胆地吃著豆腐,另一隻手拿起了剛才震動過的手機。
屏幕再次亮起。
那條來自陌生號碼的彩信,清清楚楚地顯示在眼前。
一張黑底燙金的請柬,背景是名貴的紫檀木茶桌。
圖片下方,還跟著一條簡短卻高高在上的文字信息。
「蘇小姐是吧?」
「我是顧寒洲的姑姑,顧家內務負責人,顧明月。」
「這周末老宅有一場小型家宴,請務必準時出席。」
「希望你是個識趣的聰明人。」
字裡行間,透著一股豪門長輩不容置喙的傲慢與威壓。
蘇嫵盯著屏幕上的那行字,忍不住挑了挑好看的眉毛。
顧明月?
這名字聽起來,就像是那種專門在新手村給玩家送錢的土豪NPC。
顧寒洲原本正沉浸在老婆的愛撫中,喉結微微滾動。
他的餘光不經意間,瞥到了手機屏幕上的內容。
車廂里原本輕鬆旖旎的氣氛,頓時蕩然無存。
顧寒洲那雙染著情慾的桃花眼,猛地沉了下來。
眼底迅速結起了一層駭人的寒霜,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要凝固了。
顧明月。
這個女人一直仗著長輩的身份,試圖干涉他的一切。
她總想著把那些門當戶對、能帶來巨大商業利益的千金小姐塞進他的被窩。
以便於鞏固她在顧氏家族內部的權力地位。
現在,她居然越過自己,直接找上了蘇嫵。
這絕對是一場來者不善的鴻門宴。
顧寒洲反手一把握住了蘇嫵的手腕。
他握得很緊,力道大得甚至讓蘇嫵感覺到了一絲輕微的痛意。
「別看了。」
顧寒洲的聲音有些發緊,帶著毫不掩飾的抗拒。
他猛地伸手,抽走了蘇嫵手裡的手機,倒扣在真皮座椅上。
「你不用去,這件事我會解決。」
他試圖用最平靜的語氣說話,可心底的慌亂卻像野草一樣瘋長。
他太了解自己那個姑姑的行事作風了。
對付門不當戶不對的女孩,顧明月最喜歡用的手段就是砸錢。
用天文數字的支票,買斷對方的感情和自尊。
顧寒洲看了一眼蘇嫵那雙亮晶晶的桃花眼,心裡七上八下。
他連一點底氣都沒了。
這女人當初可是只看了一眼那份帶薪協議,就毫不猶豫地簽了字。
她有多愛錢,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萬一姑姑直接拿出一張幾千萬的支票,毫不客氣地甩在她臉上。
按照她這鹹魚又財迷的清奇性格。
她會不會覺得這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會不會直接捲款跑路,連夜買站票逃離A市?
一想到蘇嫵可能會拿著別人的錢,徹底離開他的世界。
甚至他以後再也摸不到她溫熱的手,再也得不到她的擁抱。
顧寒洲就覺得呼吸困難,心底那一絲壓抑的暴戾又有了抬頭的趨勢。
嚴重的皮膚饑渴症讓他本能地尋找安全感。
他把蘇嫵的手緊緊按在自己的心口上,仿佛這樣才能踏實一點。
「我不准你去。」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霸道,但更多的是一種隱藏極深的恐慌。
蘇嫵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緊張搞得莫名其妙。
她手腕微微一轉,掙脫開他的桎梏,反手捏了一把他的臉頰。
「去!為什麼不去?」
蘇嫵的眼睛亮得像是看到了金山銀山,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她整個人都精神了,甚至在座位上坐直了身體。
「這可是豪門的下馬威啊!」
「按照電視劇里的經典套路,你姑姑肯定準備了一張幾百萬的支票等著我呢。」
「那我要是不去,豈不是白白錯失了一個發家致富的好機會?」
「這種白撿錢的虧本買賣我可不干。」
蘇嫵說得理直氣壯,滿臉都寫著「我要去搞錢」五個大字。
顧寒洲聽完這番話,徹底愣住了。
他準備了一肚子的安慰和保證,全都卡在了嗓子眼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蘇嫵的腦迴路竟然如此與眾不同。
她竟然把豪門婆媳鬥爭,當成了發大財的捷徑!
別人遇到這種事,都是覺得屈辱、傷心,哭著喊著說真愛無價。
她倒好,滿腦子想著怎麼去套現。
顧寒洲咬著牙,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語氣幽怨得像個深閨怨婦。
「蘇嫵,我顧氏財閥的千億資產,還比不上她那區區幾百萬的破支票嗎?」
「你是不是早就想拿錢走人了?」
蘇嫵看著他這副快要哭出來的委屈樣子,趕緊伸手順毛。
她大方地在他的八塊腹肌上狠狠摸了兩把,以示安撫。
「哎呀,你懂什麼,這根本不衝突。」
「你這叫長線投資,她那叫天降橫財。」
「有人主動上門送錢,不要白不要,那可是實打實的現金。」
蘇嫵笑眯眯地湊過去,在他緊繃的下頜上親了一下。
「乖,你放一百個心。」
「我拿了她的錢,轉頭就給你買高檔海參和蛋白粉補身體。」
「保證把你的腹肌養得更硬、手感更好,這叫可持續發展。」
顧寒洲看著她那副財迷心竅的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還能怎麼辦?自己選的老婆,只能硬著頭皮寵著了。
不過,他絕對不會讓蘇嫵一個人去面對那個老巫婆。
時光飛逝,轉眼就到了周末。
老天爺似乎故意要和顧寒洲作對。
就在周五晚上,一場突如其來的海外併購案出了大問題。
涉及金額高達上百億,顧寒洲作為最高決策人,被迫連夜飛往外地開會。
臨走前,他在機場拉著林特助的衣領,再三嚴厲叮囑。
一定要攔住蘇嫵,絕對不準她去老宅赴宴。
可惜,林特助根本攔不住一心想去搞錢的總裁夫人。
周六的下午。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蘇嫵根本沒穿什么正式的名貴禮服,連妝都沒化。
她隨便套了一件寬鬆的白色印花T恤,配上一條洗得發白的淺色牛仔褲。
腳上踩著一雙極其普通的帆布鞋,扎了個高馬尾就出了門。
她沒有要顧家的專屬司機接送。
自己走到路邊打了輛計程車,單刀赴會。
計程車一路向北,直奔位於半山腰、戒備森嚴的顧家老宅。
這身十分隨意的平民打扮,在一眾衣香鬢影、規矩森嚴的豪門傭人眼裡,顯得格格不入。
門口的安保人員甚至用一種看笑話的眼神打量著她。
蘇嫵完全不在意這些目光,踩著帆布鞋走得氣定神閒。
穿過長長的、鋪著青石板的復古迴廊。
蘇嫵被面無表情的管家,帶進了一間裝潢奢華、氣氛壓抑的會客廳。
名貴的紅木茶几旁,坐著一個保養得當、滿身珠光寶氣的貴婦人。
正是那個眼高於頂的顧明月。
而在那張昂貴的茶几正中央。
那張傳說中用來砸人、逼退平民女孩的五百萬支票。
已經穩穩噹噹地,拍在了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