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處的燈光仿佛都匯聚到了那個男人身上。
顧寒洲踩著手工皮鞋,從二樓的雕花樓梯上緩步走下。
他一身高定深黑西裝,剪裁完美地勾勒出他寬肩窄腰的挺拔身形。
原本還有些嘈雜的會場,立刻安靜了下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強大威壓。
所有人的目光都敬畏地投向了這位A市的無冕之王。
在場的商界大佬們紛紛收斂了隨意的姿態,站得筆直。
而那些名媛千金們,更是激動得連呼吸都快停滯了。
她們飛快地整理著自己的頭髮和裙擺,生怕有一絲一毫的不完美。
大家都拿出了自己最優雅、最迷人的姿態。
哪怕只能得到這位財閥掌權人的一個眼神,也足夠她們在圈子裡炫耀大半年了。
畢竟,顧寒洲平時深居簡出,連財經專訪都很少露面。
站在不遠處的蘇瑩,心跳得如同擂鼓一般。
她剛剛被秦老當眾揭穿,淪為了全城的笑柄,正處於無地自容的絕境中。
現在看到顧寒洲出現,她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塊浮木。
蘇瑩的一雙眼睛亮得嚇人,死死地盯著那道高大修長的身影。
她自認姿色出眾,今天又特意打扮了一番。
如果能趁機攀上顧寒洲這根高枝,剛才受的那些委屈又算得了什麼?
只要能得到顧寒洲的青睞,秦老算什麼?蘇嫵又算什麼?
她依然能把蘇嫵那個討厭的女人狠狠地踩在腳底下!
蘇瑩強忍著剛才的尷尬,努力擠出一個自認為最楚楚可憐的完美笑容。
顧寒洲面無表情地走下最後一級台階。
他那張俊美如神祗的臉上,仿佛結著一層萬年不化的寒冰。
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西伯利亞寒流氣場。
周圍的人群自動往兩邊退開,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顧寒洲目不斜視,邁著長腿徑直往前走。
一個穿著深V禮服的名媛大著膽子,故意將酒杯微微傾斜,試圖製造一場浪漫的偶遇。
顧寒洲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步伐未停,帶起一陣冷風,直接從那個名媛身邊擦肩而過。
那種高高在上、視眾人為無物的冷漠,反而讓在場的女人們更加瘋狂。
蘇瑩看著顧寒洲越來越近,激動得渾身都在微微發抖。
她趕緊往前邁出半步,正好擋在了通道的邊緣。
她微微仰起頭,用最嬌滴滴、最柔弱的聲音開腔。
「顧總,您好,我是……」
蘇瑩的話還沒說完,就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里。
因為顧寒洲完全把她當成了空氣。
他甚至沒有因為蘇瑩的搭話而放慢半點腳步。
一陣冷冽的木質香氣掠過。
顧寒洲直接越過了蘇瑩,仿佛她只是路邊一塊毫不起眼的石頭。
蘇瑩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整個人像個滑稽的小丑一樣僵在原地。
周圍傳來了幾聲壓抑的嗤笑。
那是其他名媛在嘲笑蘇瑩的不自量力。
顧寒洲的視線穿透了層層人群,精準地鎖定了甜品台前的那個身影。
他在全場賓客敬畏的注視下,直直地停在了蘇嫵的面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有些超出了正常的社交範圍。
面對氣勢洶洶走來的千億大佬。
蘇嫵依然雙手環胸,慵懶地靠在甜品台上。
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露出敬畏或者討好的神情。
那雙明艷的桃花眼裡,反而閃爍著幾分戲謔和笑意。
她甚至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了一下顧寒洲。
心裡暗暗評價,這男人穿上正裝的樣子,確實比穿睡衣時多了幾分禁慾的誘惑。
特別是那筆挺的西褲包裹下的一雙長腿。
還有那被修身襯衫勾勒出的寬闊胸膛。
光是看著,就能讓人回想起那八塊腹肌的絕佳手感。
整個大廳里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這一幕。
大家心裡都開始暗暗猜測。
難道是這個叫蘇嫵的女人剛才太囂張,惹怒了這位活閻王?
顧總這是要親自出手,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平民丫頭了嗎?
蘇瑩雖然被無視,但看到這一幕,心裡再次燃起了惡毒的期盼。
她等著看蘇嫵被顧寒洲冷酷無情地丟出大門。
等著看蘇嫵那張平靜的臉露出驚恐和絕望的表情。
然而。
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在場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掉到了地上。
顧寒洲站在蘇嫵面前,原本冷厲駭人的氣場,就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那張仿佛永遠結著冰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讓人無法理解的委屈。
他高大的身軀微微彎了下來,主動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在全場人震驚到下巴脫臼的目光中。
這位掌控著千億財閥、讓人聞風喪膽的冷血暴君。
竟然主動伸出了那雙骨節分明的大手,輕輕拉起了蘇嫵白皙的小手。
他沒有將蘇嫵的手甩開,也沒有出言訓斥。
他帶著蘇嫵的手,熟門熟路地貼在了自己剪裁考究的西裝腰腹處。
隔著高級布料,讓她的掌心緊緊貼著自己堅硬的腹肌。
這還不夠。
顧寒洲順勢低下頭,將自己完美的下頜線,輕輕抵在了蘇嫵纖細的肩頭。
就像是一隻終於找到了主人的大型犬,充滿了依戀。
「老婆,二樓好吵。」
顧寒洲的聲音低沉沙啞,卻透著一股明顯的撒嬌意味。
「那些老頭子一直拉著我談什麼海外併購,非要給我看什麼冗長的企劃書。」
「我根本不想聽他們廢話,我頭好疼,想要你給我揉揉。」
他的語氣委屈極了,甚至還帶著一絲旁人根本察覺不到的綠茶味道。
仿佛剛才在二樓談論百億跨國項目的人不是他。
而是一個受了天大委屈、急需安慰的小嬌妻。
這句話一出。
整個大廳的空氣仿佛都被抽乾了。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呆若木雞地僵在原地。
「啪嗒。」
不知道是誰手裡的高腳杯沒拿穩,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這聲脆響打破了寧靜,卻打不破眾人心中的震撼。
大廳里的賓客們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猛烈的衝擊。
二樓的那些「老頭子」,可全都是A市商界舉足輕重、跺一跺腳就能引發行業地震的商業巨頭啊!
別人求爺爺告奶奶都見不到一面的商界泰斗。
到了顧總的嘴裡,竟然成了煩人、聒噪的老頭子?
更可怕的是,顧總寧願拋下幾百億的大項目不管。
跑下來只是為了在這個女人面前撒嬌、求安慰!
全場鴉雀無聲。
落針可聞。
那些剛才還在心裡嘲笑蘇嫵、等著看好戲的名媛們,此刻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她們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那個高高在上的神明,如此卑微地靠在一個女人的肩頭。
這怎麼可能?
這位從來不近女色、手段狠厲的顧總,竟然叫這個女人……老婆?!
而受刺激最深的,莫過於站在不遠處的蘇瑩了。
當那句「老婆」清晰地鑽進她的耳朵里時。
蘇瑩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
仿佛有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天靈蓋上。
她引以為傲的優越感,她對蘇嫵的惡毒嘲諷,在這一刻全部變成了迴旋鏢,狠狠扎進了她自己的心窩。
蘇瑩瞪大了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緊緊依偎在一起的兩個人。
她突然想起了自己之前在蘇嫵面前大放厥詞的畫面。
她嘲笑蘇嫵被一個窮酸的老頭子包養。
她諷刺蘇嫵身上的衣服是連牌子都沒有的地攤貨。
現在看來,她簡直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蘇嫵背後那個所謂的「老頭子」。
竟然就是眼前這位掌控著A市經濟命脈、無數女人做夢都想攀附的千億總裁,顧寒洲!
而蘇嫵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素色禮服。
既然是顧寒洲準備的,那絕對是價值連城的絕版高級定製!
虧她剛才還在那裡炫耀那個暴發戶買的一百萬假酒。
在顧寒洲的財力面前,一百萬連個零頭都算不上。
巨大的落差和無盡的恐慌,如同潮水般將蘇瑩徹底淹沒。
她引以為傲的資本,她處心積慮的算計。
在這位權勢滔天的大佬面前,就像是一個可笑的泡沫。
輕輕一戳,就碎得無影無蹤。
蘇瑩感到一陣天旋地轉,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
「撲通」一聲。
蘇瑩雙腿發軟,狼狽不堪地癱倒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她渾身都在劇烈地發抖,臉色慘白如紙,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她終於明白,自己到底惹上了一個怎樣恐怖的存在。
大廳里依然是一片死一般的安靜。
沒有人去理會癱倒在地的蘇瑩,所有人的目光依然聚焦在那對相擁的身影上。
蘇嫵感受著肩頭傳來的重量,還有掌心下那熟悉的緊實觸感。
面對顧寒洲毫無下限的撒嬌和賣慘。
蘇嫵當場給出了一個異常霸氣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