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門口,皮鞋踩在粗糙水泥地上的聲音格外清晰。
伴隨著一股冷冽的寒氣,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顧寒洲穿著剪裁考究的黑色高定西裝,邁著長腿大步走了進來。
十幾分鐘前,他還在顧氏財閥總部最高層的會議室里。
大屏幕上正播放著下個季度價值百億的跨國併購案。
就在所有高管屏息凝神聽取匯報的時候,林特助滿頭大汗地推門而入。
林特助顫抖著雙手,將一台平板電腦遞到了顧寒洲的面前。
屏幕上,正是這家地下工作室正在進行的全網直播。
顧寒洲眼睜睜看著直播間裡的熱度一路狂飆,在線人數突破兩百萬。
他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彈幕瘋狂滾動。
滿屏的「老婆好帥」、「女王踩我」、「姐姐我可以」,簡直比刀子還要扎眼。
全網兩百多萬人,都在隔著屏幕覬覦他的合法妻子。
顧氏財閥掌權人的醋缸當場炸裂,酸味幾乎要掀翻會議室的屋頂。
他手裡那支價值百萬的限量版鋼筆,被硬生生捏出了幾道裂痕。
顧寒洲直接丟下一屋子面面相覷的高管,帶著滿身的殺氣狂飆而來。
一路上,十幾輛防彈邁巴赫連闖了數個紅燈,以最快的速度包圍了老城區。
此刻,他站在破敗的地下室里,宛如一尊從地獄深處走出來的殺神。
狗仔頭子癱坐在地上,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這張臉,經常出現在全球各大權威財經雜誌的封面上。
哪怕是隔著紙質印刷品,都能讓人感受到那股生人勿近的威壓。
掌控著A市經濟命脈的活閻王,千億財閥的掌權人,顧寒洲。
狗仔頭子只覺得雙腿發軟,連滾帶爬的力氣都被徹底抽乾了。
這男人身上散發的暴戾氣息,簡直要把整個地下室的空氣都凍結成冰。
完了,徹底完了。
他以為自己今天只是接了個私活,欺負一個沒有背景的豪門棄婦。
沒想到,居然把這尊連市長都要敬讓三分的大佛給招惹來了。
看著顧寒洲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狗仔頭子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這分明是要把這裡所有人全部滅口的節奏啊。
顧寒洲冷厲的目光在地下室里緩慢地掃視了一圈。
他看到了牆角處,那四個像疊羅漢一樣堆在一起、鼻青臉腫的壯漢保鏢。
也看到了架在一旁、還在亮著紅燈的高清直播攝像機。
最後,他的視線穿過滿地的狼藉,牢牢鎖定了站在中央的蘇嫵。
在所有人驚恐萬分的注視下,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顧寒洲身上那股駭人的殺氣,在對上蘇嫵眼睛的那一刻,煙消雲散。
他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了一絲濃濃的委屈。
他大步走到蘇嫵面前,高大的身軀直接垮了下來。
就像一隻受了天大驚嚇的大型犬,毫不猶豫地撲進了蘇嫵的懷裡。
「嫵嫵……」
顧寒洲把頭死死埋在蘇嫵的頸窩裡,聲音聽起來甚至帶著一絲髮顫。
他伸出修長的雙臂,緊緊摟著蘇嫵的腰,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我剛才在辦公室看直播了。」
「這裡有好多壞人,我好害怕,現在渾身都在發冷……」
他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往蘇嫵懷裡鑽了鑽,試圖汲取更多的溫暖。
地下室里鴉雀無聲。
狗仔頭子的眼珠子都快瞪得從眼眶裡掉出來了。
他張大嘴巴,仿佛見鬼了一樣看著緊緊抱在一起的兩個人。
壞人?!
誰特麼是壞人啊?!
你管地上這幾個被打得連親媽都不認識的保鏢叫壞人?!
是誰把誰打趴下的,你那雙好看的眼睛是擺設嗎?!
你老婆剛才三分鐘干翻四個壯漢的時候,連氣都沒多喘一口啊!
這男人到底是怎麼做到睜著眼睛說瞎話,而且還能裝得這麼楚楚可憐的?
面對顧寒洲這毫無邏輯的撒嬌,蘇嫵的心卻軟得一塌糊塗。
她不僅沒有任何懷疑,反而滿臉心疼地回抱住眼前這個一米九的男人。
蘇嫵的手熟練地滑到顧寒洲的後腰。
隔著昂貴考究的西裝布料,她輕輕撫摸著他緊緻結實的肌肉線條。
手掌下傳來的觸感依然是那麼完美,這讓蘇嫵的心情大好。
「哎喲,乖乖不怕不怕,我已經把壞人都打跑了。」
蘇嫵像哄小寶寶一樣拍著他的背,語氣里滿是化不開的寵溺。
她順著男人的脊背一路往下,極其享受這種光明正大吃豆腐的機會。
「嚇壞了吧?你這細皮嫩肉的,要是嚇出個好歹來可怎麼辦。」
「等會兒咱們就回家,我親自打一盆溫水。」
「把你渾身上下,特別是這八塊腹肌,好好擦拭一遍,給你壓壓驚。」
聽到「擦腹肌」三個字,顧寒洲在她懷裡滿意地蹭了蹭,發出一聲輕哼。
聽著兩人旁若無人地討論著這種少兒不宜的話題。
癱在地上的狗仔頭子簡直要吐出一口老血。
這還是那個傳聞中殺伐果斷、不近女色的千億暴君嗎?
這分明就是個靠出賣色相來爭寵的綠茶男狐狸精!
蘇嫵安撫好懷裡的大型掛件,轉過頭,眼神立刻恢復了凌厲。
她冷冷地掃了一眼狗仔頭子,還有角落裡那幾個勉強睜開眼睛的保鏢。
「都給我把眼睛閉上!」
蘇嫵的聲音清脆中帶著不容置疑的霸氣。
「以後誰再敢盯著我老公看,多看一眼我就把你們的眼珠子挖出來!」
「我老公這麼嬌弱,是你們這群粗人能隨便看的嗎?」
狗仔頭子和幾個保鏢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死死閉上眼睛。
他們甚至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大氣都不敢出。
生怕自己多看一眼,就會被這對不按常理出牌的夫妻當場超度。
地下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靜。
直播間裡的彈幕也因為顧寒洲這驚天一抱,徹底陷入了癱瘓狀態。
就在蘇嫵滿意地摟著她的「戰利品」,準備打道回府的時候。
她放在手拿包里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刺耳的來電鈴聲打破了兩人之間旖旎的粉紅泡泡。
蘇嫵皺了皺眉,戀戀不捨地把手從顧寒洲的腰上抽了出來。
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跳動的來電顯示,赫然寫著蘇家父母的名字。
蘇嫵的眼中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嘲諷。
剛才直播間裡鬧出那麼大的動靜,整個A市的人幾乎都在看。
她甚至還當眾把那張價值五百萬的支票拍在了狗仔的臉上。
蘇家這對見錢眼開、無利不起早的父母,怎麼可能坐得住。
他們那比狗還要靈敏的鼻子,肯定是嗅到了金錢的味道。
蘇嫵慢條斯理地劃開了接聽鍵,將手機舉到耳邊。
電話那頭,蘇母的聲音一改往日的尖酸刻薄和趾高氣昂。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掩飾不住的狂熱、諂媚以及濃濃的貪婪。
「嫵嫵啊,你現在在哪兒呢?剛才網上的直播我們都看到了。」
「你這孩子也是,手裡有那麼多錢怎麼不早跟家裡說呢。」
蘇母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加急切和不容拒絕。
「今晚你哪兒也不許去,務必帶著那位給你黑卡的老先生。」
「一起回蘇家,咱們一家人好好吃頓便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