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母的聲音還在電話那頭喋喋不休。
「嫵嫵,你聽到沒有?必須要帶那個老先生來。」
「咱們一家人好久沒聚了,正好借這個機會熟絡一下。」
這語氣里的貪婪,簡直快要順著信號爬過來了。
蘇嫵眼底閃過一絲嘲弄,本想直接按下掛斷鍵。
但她轉念一想,蘇家這對父母無利不起早。
今天不把事情徹底解決,明天他們就敢去星海娛樂的大門口拉橫幅要錢。
與其被這群水蛭沒完沒了地騷擾,不如今天回去把桌子掀了。
一次性把所有關係斷個乾乾淨淨,永絕後患。
想到這裡,蘇嫵冷笑了一聲,對著電話開口。
「行啊,今晚我一定準時到。」
掛斷電話,蘇嫵轉頭看向還緊緊抱著自己腰的男人。
顧寒洲正眨巴著那雙深邃的黑眸,委屈巴巴地看著她。
「老公,你先跟林特助回家。」
蘇嫵拍了拍他的肩膀,像哄小孩一樣。
「我去辦點私事,很快就回去給你檢查腹肌。」
顧寒洲一聽她要單刀赴會,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他剛才可是聽得清清楚楚,那是蘇家打來的電話。
蘇家的家宴,那個叫宋澤的前男友大概率也會在場。
一想到自己的老婆要去見前男友,顧氏財閥掌權人的警報器頓時拉響。
他死死收緊了手臂,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去。」
顧寒洲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倔強,還有明顯的酸味。
「你說過我是你的合法丈夫,家宴怎麼能不帶我?」
蘇嫵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她耐著性子,試圖給這個黏人的巨型犬講道理。
「我爸媽一直以為,我被一個又窮又老的男人包養了。」
她伸手指了指門外那一長排防彈邁巴赫。
「你要是開著這種車,帶著一身跨國財閥的派頭過去。」
「他們還不得像吸血的水蛭一樣,死死黏在你身上撕都撕不下來?」
「我可不想你那金貴的八塊腹肌,被這群人噁心到。」
聽到老婆是在心疼自己的腹肌,顧寒洲的眼睛頓時亮了。
他腦海里飛快地轉過一個念頭。
不就是裝窮嗎?這有什麼難的。
只要能跟老婆在一起,哪怕去要飯他都願意。
顧寒洲立刻站直了身體,一臉嚴肅地保證。
「我懂!老婆你放心,我絕對不會暴露身份!」
「我這就回家準備,保證讓他們覺得我連飯都吃不起。」
半小時後,顧家私密別墅。
占地幾百平米的奢華衣帽間裡,燈火通明。
這裡掛滿了世界各大品牌的當季高定,以及無數手工定製的絕版西裝。
林特助正滿頭大汗地站在一排衣櫃前,手裡拿著一套衣服。
顧寒洲站在穿衣鏡前,打量著自己身上的行頭。
為了配合蘇嫵口中「窮酸小白臉」的人設。
他特意讓林特助翻箱倒櫃,找出了這套看似十分普通的棉麻休閒裝。
這套衣服沒有任何顯眼的商標,顏色也是低調的灰白色。
布料看起來有些皺巴巴的,沒有西裝那種筆挺的輪廓。
穿在顧寒洲身上,少了幾分殺伐果斷的霸氣。
多了一絲慵懶隨性的氣質。
為了讓自己顯得更加落魄,顧寒洲甚至伸出手,在頭髮上胡亂抓了幾把。
原本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髮型,頓時變得凌亂不堪。
幾縷碎發垂在額前,恰好遮住了他眼底那股讓人膽寒的銳利。
蘇嫵靠在衣帽間的門框上,滿意地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不錯不錯,這副打扮,看著就像個沒工作的無業游民。」
她走上前,伸手捏了捏顧寒洲的臉頰。
「等會兒到了蘇家,你就裝作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跟在我身後就行。」
「不管他們說什麼,你都別還嘴,讓我來收拾他們。」
顧寒洲乖巧地點了點頭,順勢在蘇嫵的手心蹭了蹭。
「好的老婆,我今天就是個吃軟飯的,全靠老婆保護我。」
聽著這兩人一唱一和,站在一旁的林特助簡直快要哭出來了。
他看著顧寒洲身上那套「破舊」的棉麻衣服,額頭上的冷汗直往下掉。
這哪裡是什麼地攤貨啊!
這可是歐洲一位隱退多年的裁縫大師,耗時半年純手工縫製的孤品!
那布料看似普通,實際上是由一種極為罕見的天然纖維編織而成。
透氣性絕佳,貼在身上就像第二層肌膚一樣舒服。
這衣服上面的一根線,都夠買一套市中心的首付了。
林特助在心裡默默咆哮。
顧總,您這套「窮酸裝」的價格,比外面那十輛邁巴赫加起來還要貴啊!
您穿著這身去裝窮,是對金錢有什麼誤解嗎?!
但他不敢說,他只能把這些話咽回肚子裡。
畢竟暴君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配合老婆演戲,根本聽不進任何勸告。
準備好服裝後,交通工具又成了一個大問題。
顧家車庫裡停著的,最便宜的車也是千萬級別的跑車。
開這些車去,顯然不符合他們「落魄」的人設。
顧寒洲大手一揮,直接把這個難題交給了林特助。
「去搞一輛破車來,越破越好,最好是那種馬上就要報廢的。」
林特助欲哭無淚,只能連滾帶爬地跑出去想辦法。
好在他有個遠房親戚在二手車市場工作。
十分鐘後,一輛不知道轉了多少手、車漆都掉得差不多的破舊大眾,停在了別墅門口。
這車不僅外觀破爛,發動機還發出拖拉機一樣的轟鳴聲。
排氣管里甚至還會時不時冒出一股黑煙。
簡直完美符合了顧寒洲對「破車」的所有要求。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蘇嫵挽著顧寒洲的手臂,毫不嫌棄地坐進了這輛二手大眾里。
顧寒洲更是沒有任何怨言。
只要能跟老婆貼在一起,哪怕是坐三輪車他也甘之如飴。
林特助充當著司機,滿臉生無可戀地握著方向盤。
二手大眾發出不堪重負的喘息聲,緩緩駛出別墅區,朝著蘇家大宅的方向駛去。
一路上,車廂里的氣氛十分詭異。
前面是生無可戀的特助,後面是甜甜蜜蜜的一對夫妻。
蘇嫵靠在顧寒洲的肩膀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在他掌心畫著圈。
顧寒洲則反握住她的手,眼底滿是得逞的笑意。
他甚至開始期待,等會兒在宴席上,蘇家那些人會怎麼刁難他。
只要他們敢刁難,嫵嫵一定會更加心疼他,更加努力地保護他。
說不定今晚回家之後,還會給他更多的補償。
與此同時,燈火通明的蘇家大宅內。
傭人們已經布置好了豪華的餐桌,上面擺滿了各種山珍海味。
蘇母穿著一身嶄新的名牌旗袍,脖子上掛著一串碩大的珍珠項鍊。
她正指揮著傭人調整花瓶的位置,臉上滿是得意洋洋的神色。
蘇父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一副成功人士的派頭。
宋澤也早早地來到了蘇家。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套新買的定製西裝,頭髮梳得油光發亮。
剛才在網上看到蘇嫵翻盤的直播,宋澤心裡其實十分嫉妒。
但他很快就調整了心態。
蘇嫵再厲害,不也得靠著那個有錢的老頭子嗎?
等今晚那個老頭子露了面,他一定要好好嘲諷一番。
讓她知道,找個大腹便便的老男人,是一件多麼丟臉的事情。
蘇瑩則坐在宋澤身邊,臉色還有些蒼白。
網上的輿論已經徹底反噬,她現在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但她依然不甘心。
她緊緊攥著手裡的水杯,指關節都泛白了。
她已經暗中做好了全套的計劃,就等著蘇嫵帶著那個老頭踏進這扇大門。
今晚,她一定要讓蘇嫵把吃進去的東西,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夜色越來越濃,那輛破舊的二手大眾,終於停在了蘇家大宅的雕花鐵門外。
一場各懷鬼胎的鴻門宴,即將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