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蘇父劈頭蓋臉的驅逐令,還有蘇母在一旁的陰陽怪氣。
蘇嫵連多餘的一個眼神都懶得給。
她就像完全沒聽見這些無理的要求一樣,站在原地掏了掏耳朵。
要她交出星海娛樂的位置?
還要把顧家姑姑給的那五百萬拿給蘇瑩壓驚?
這老兩口的算盤打得,怕是在外太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蘇嫵根本不搭理那個氣急敗壞的父親。
她轉過頭,十分自然地牽起顧寒洲的手。
「走,別理他們。」
蘇嫵拉著顧寒洲,直接無視了站在客廳中央發號施令的蘇父。
兩人踩著光潔的大理石地板,大搖大擺地繞過沙發。
他們徑直朝著燈火通明、香氣四溢的餐廳走去。
豪華的紫檀木長餐桌上,早就擺滿了各種珍饈美味。
蘇嫵折騰了一整天,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
她才不管這是不是什麼鴻門宴,到了飯點就得乾飯。
她拉開一張鋪著天鵝絨軟墊的餐椅,把顧寒洲按在座位上。
「快坐好,今天可是個體力活,多吃點補補身子。」
蘇嫵自己也拉開旁邊的椅子,毫不客氣地坐了下來。
她直接拿起筷子,夾起一塊排骨就往嘴裡送。
兩人這副反客為主、大快朵頤的架勢。
完全把客廳里氣得吹鬍子瞪眼的蘇家父母當成了空氣。
蘇父舉著手,指著餐廳的方向,手指頭都在哆嗦。
他堂堂蘇家的一家之主,居然被自己的親生女兒無視得這麼徹底。
蘇母見狀,趕緊上前扶住他,嘴裡不停地罵罵咧咧。
坐在沙發上的宋澤,看到這一幕,心思頓時活絡了起來。
他覺得,這正是自己在這個家裡樹立威信的絕佳機會。
他現在可是剛剛拿下顧氏外包項目的大紅人,說話分量最重。
為了在蘇瑩面前展現自己的男子氣概。
也為了狠狠踩一腳蘇嫵身邊那個長得過分好看的小白臉。
宋澤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套嶄新的高級定製西裝。
他邁著自以為十分優雅自信的步伐,走進了餐廳。
宋澤來到餐桌旁,居高臨下地看著正在默默夾菜的顧寒洲。
看著這個男人那張完美到找不到任何瑕疵的側臉。
宋澤心裡的嫉妒像毒草一樣瘋狂生長。
但他很快安慰自己,長得帥有什麼用,還不是個買不起衣服的窮光蛋。
宋澤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成功人士的派頭。
他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裡,慢條斯理地掏出一張鑲著金邊的名片。
宋澤用兩根手指夾著名片,像施捨路邊的乞丐一樣。
隨意地將名片丟在了顧寒洲面前那個乾淨的骨碟里,發出一聲脆響。
「小子,看在你是蘇嫵帶來的人的份上。」
宋澤單手插在褲兜里,語氣里透著高人一等的傲慢和輕視。
「我今天心情好,可以給你指一條明路,免得你以後餓死街頭。」
顧寒洲連看都沒看那張名片一眼,依舊低著頭。
他正專心致志地幫蘇嫵剝著盤子裡的一隻基圍蝦。
宋澤見他不理人,以為他是被自己的氣場給震懾住了。
他臉上的笑容越發張狂,聲音也拔高了幾個度。
「我現在可是顧氏集團的合作方,手裡握著幾百萬的大項目。」
「明天一早,我就要去顧氏旗下的分公司開會了。」
宋澤用一種打量廢品的眼神,掃視著顧寒洲那身灰撲撲的棉麻衣服。
「看你這副窮酸樣,估計這輩子連顧氏大樓的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吧。」
他冷笑了一聲,提出了一個令人髮指的條件。
「你現在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跪在地上求我。」
「大聲說三句你是個沒用的飯桶,你根本配不上蘇嫵。」
宋澤揚起下巴,滿臉得意地看著顧寒洲的頭頂。
「只要你讓我滿意了,我也許能發發善心。」
「明天去顧氏開會的時候,順便托分公司的人事主管走個後門。」
「給你在顧氏的辦公大樓里,安排個看大門的保安工作。」
蘇瑩在一旁聽得心花怒放,立刻嬌聲附和。
「宋澤哥哥,你真是太善良了,對這種人都這麼大度。」
「雖然只是個看大門的保安,但好歹有五險一金呢。」
宋澤聽到蘇瑩的吹捧,尾巴更是快要翹到天上去了。
「聽到沒有?這可是你這輩子唯一一次改變命運的機會。」
「還不趕緊跪下謝恩?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聽到宋澤這番自以為是、高高在上的施捨發言。
一直低著頭剝蝦的顧寒洲,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他那雙原本平靜深邃的黑眸里,飛快地划過一抹濃烈到化不開的殺意。
讓顧氏財閥的最高掌權人,去自家最邊緣的分公司當保安?
還要跪在地上,求一個連顧氏核心圈子都接觸不到的外包商?
要是放在平時,敢用這種語氣跟顧寒洲說話的人,早就人間蒸發了。
周圍的溫度在這一刻似乎都下降了十幾度。
但在那股恐怖的殺意即將傾瀉而出的最後一秒。
顧寒洲深吸了一口氣,硬生生地把所有的暴戾都壓了下去。
他不僅迅速收斂了所有危險的氣息,還十分熟練地切換了狀態。
顧寒洲把剝好的蝦仁放進蘇嫵的碗裡。
然後,他那高大的身軀猛地往蘇嫵的背後縮了縮。
他伸出那雙骨節分明、修長好看的手。
緊緊地攥住了蘇嫵外套的衣角,手指還配合著微微發抖。
顧寒洲低下頭,把半張臉藏在蘇嫵的肩膀後面。
「嫵嫵,他們好兇。」
顧寒洲的聲音聽起來又委屈又無助,還帶著一點鼻音。
活像個受了天大委屈、被人合夥欺負的小媳婦。
「保安的工作需要經常熬夜巡邏,太辛苦了。」
他一邊說,一邊用毛茸茸的腦袋輕輕蹭了蹭蘇嫵的肩膀。
「我這人幹不了那種風吹日曬的粗活,我只會花你的錢。」
顧寒洲抬起那雙濕漉漉的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蘇嫵。
「我只想每天待在家裡,好好伺候你一個人。」
「嫵嫵,你不會嫌棄我沒出息,要把我趕出去吧?」
這番話說得渾然天成,沒有半點表演的痕跡。
把一個只想吃軟飯的綠茶男形象,演繹得入木三分。
但蘇嫵偏偏就吃這一套。
看到自己心尖上的極品腹肌擁有者。
居然被宋澤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貨色,當面欺負成這副可憐樣。
蘇嫵心底的護短情緒,頓時像火山噴發一樣徹底爆發了。
她「啪」的一聲,將手裡的筷子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蘇嫵猛地站起身,一把將顧寒洲嚴嚴實實地護在自己身後。
她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燃燒著怒火,死死瞪著宋澤。
「閉嘴!你在這裡犬吠什麼?!」
蘇嫵的聲音清脆響亮,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
整個餐廳里的人都被她這一聲怒吼震得愣住了。
「我蘇嫵的男人,天生就是用來享福的!」
她指著宋澤的鼻子,毫不留情地開啟了狂轟濫炸。
「他唯一的工作,就是每天保持好他那完美的八塊腹肌讓我摸!」
蘇嫵冷笑著伸出手,從顧寒洲面前的骨碟里。
兩根手指夾起那張鑲著金邊的名片。
當著宋澤的面,毫不費力地撕成了兩半,像扔垃圾一樣扔在地上。
「宋澤,你算個什麼東西?」
蘇嫵的語氣里充滿了輕蔑和不屑。
「一個接了點邊角料項目的小包工頭,也配來給他安排工作?」
「別說是去當什麼保安,就算顧氏集團的總裁親自八抬大轎來請。」
「我老公都不一定稀罕去他們那個破大樓里多待一秒鐘!」
蘇嫵這番話,可以說是硬核到了極點。
顧寒洲躲在她身後,聽得心花怒放,心跳都漏了半拍。
老婆果然最疼他了。
宋澤被蘇嫵這番毫不留情的嘲諷,氣得臉色鐵青。
他指著蘇嫵,手指不受控制地發抖。
「蘇嫵,你真是不識好歹!」
「你以為你護著這個窮光蛋有什麼用?他連買一件像樣衣服的錢都沒有!」
宋澤氣急敗壞地拍打著餐桌邊緣。
「我告訴你,明天我就讓顧氏的人知道你的醜事!」
「到時候,你們倆就一起去大街上要飯去吧!」
看著宋澤這副狗急跳牆的醜惡嘴臉。
蘇嫵眼底的寒意越來越重。
她懶得再跟這種蠢貨浪費口舌。
既然講道理沒用。
那就只能用實際行動,來幫他清醒一下腦子了。
蘇嫵的目光,落在了餐桌的正中央。
那裡放著一盆剛剛端上來的、還在咕嘟咕嘟冒泡的排骨海帶湯。
熱氣騰騰,香味四溢,溫度顯然高得嚇人。
蘇嫵動作麻利地伸出白皙纖細的手。
她無視了那滾燙的溫度,一把抓住了白瓷湯碗邊緣。
沒有絲毫的猶豫,也沒有半點手軟。
蘇嫵端起滿滿一碗滾燙的熱湯。
她手腕猛地向外一翻。
滿滿一碗帶著滾燙油花的熱湯,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毫不猶豫地,一滴不漏地。
全部潑在了宋澤那件引以為傲的高定西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