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洲緩緩轉過頭。
他深邃的眼眸里沒有一絲溫度,仿佛淬了千萬年的寒冰。
他的目光輕飄飄地落在跪在地上的VIP經理身上。
經理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他拼命地把頭貼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地往下砸。
他甚至能聽到自己牙齒打架的咯咯聲。
顧寒洲沒有理會經理的恐懼。
他的視線慢慢移動,最終定格在蘇瑩的身上。
蘇瑩此刻還穿著那件價值千萬的重工禮服。
繁複的閃鑽在燈光下閃耀,卻襯得她此刻慘白的臉色格外滑稽。
顧寒洲的眉頭微微皺起,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他薄唇微啟,聲音冷得讓人如墜冰窟。
「林特助。」
一直恭敬站在一旁的林特助立刻上前一步。
「顧總,您吩咐。」
顧寒洲連看都懶得多看一眼這家店。
他語氣平淡,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十分鐘內,完成對這家商場的全資收購。」
林特助面色不改,立刻掏出隨身攜帶的平板電腦。
「好的顧總,法務部和併購團隊已經在待命,馬上走流程。」
對於顧氏財閥來說,買下市中心的一家高奢商場,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
周圍的導購和安保人員全都屏住了呼吸,大氣都不敢出。
顧寒洲再次將目光投向地上的經理。
「至於這個沒長眼睛的東西。」
他頓了頓,語氣里透著殘忍。
「直接扔到非洲的礦區去挖礦,讓他好好學學怎麼看石頭。」
經理聽到這句話,只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巨響。
非洲礦區?
那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去了這輩子就別想活著回來了!
「顧總!顧總饒命啊!」
經理猛地抬起頭,聲嘶力竭地求饒。
「是我有眼無珠,是我狗眼看人低,求您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他手腳並用地想要爬過去抱顧寒洲的大腿。
旁邊的黑衣保鏢眼疾手快,一腳將他踹翻在地。
經理髮出一聲慘叫,整個人仰面朝天摔倒。
巨大的恐懼和絕望衝擊著他的大腦。
他雙眼一翻,直接嚇暈了過去,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地上。
兩名保鏢面無表情地上前。
他們拽著經理的衣領,將他一路拖出了專區。
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水痕。
一直跪在旁邊瑟瑟發抖的暴發戶公子哥,此刻更是嚇得肝膽俱裂。
他雖然有點小錢,但也清楚自己跟顧氏財閥的差距。
那是蜉蝣撼大樹,是不自量力。
他惹到了活閻王。
他不僅嘲笑活閻王是窮老頭,還縱容別人羞辱活閻王的妻子。
暴發戶公子哥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身邊的蘇瑩。
都是這個女人!
如果不是她非要在這裡擺譜炫耀,自己怎麼會捲入這種滅頂之災!
蘇瑩此刻已經完全傻眼了。
她呆呆地看著顧寒洲,大腦一片空白。
她無法接受蘇嫵背後的男人竟然是顧寒洲。
暴發戶公子哥突然從地上跳了起來。
他咬牙切齒地衝到蘇瑩面前,揚起粗壯的手臂。
「啪!」
一個清脆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扇在蘇瑩的臉上。
蘇瑩被打得慘叫一聲,整個人向一側歪倒。
沉重的裙擺絆住了她的雙腿,她重重地跌坐在大理石地板上。
「你這個喪門星!你居然敢得罪顧總的夫人!」
暴發戶公子哥指著蘇瑩的鼻子破口大罵。
「老子今天全被你害慘了!從現在開始,我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他為了撇清關係,罵得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隨後,他轉過身,「撲通」一聲再次跪在顧寒洲面前。
「顧總,我跟這個女人一點都不熟!」
暴發戶公子哥拼命磕頭,額頭磕得砰砰作響。
「都是她蠱惑我的,我全是被她蒙蔽了雙眼,求您高抬貴手,放我一馬吧!」
顧寒洲眼神冷漠,根本沒有將這種小角色放在眼裡。
林特助上前一步,冷冷地開口。
「滾。」
暴發戶公子哥如蒙大赦。
他連滾帶爬地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商場大門。
連鞋跑掉了一隻都沒敢回頭撿。
偌大的VIP專區里,只剩下跌坐在地上的蘇瑩。
她的半邊臉高高腫起,清晰地印著五根手指印。
精心打理的髮型也散亂開來,顯得狼狽不堪。
蘇瑩終於回過神來。
她顧不得臉上的劇痛,連滾帶爬地朝著顧寒洲的方向挪動。
「顧總,您聽我解釋……」
蘇瑩哭得梨花帶雨,試圖用眼淚換取同情。
「我是蘇嫵的妹妹啊!我們是一家人,我剛才只是在跟姐姐開玩笑的!」
她仰起頭,看著顧寒洲那張俊美無儔的臉。
就算到了這個時候,她依然存著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
她覺得顧寒洲肯定是被蘇嫵騙了。
顧寒洲聽到「妹妹」兩個字,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眼底的厭惡幾乎化作實質。
「妹妹?我夫人可沒有這種不知廉恥的親戚。」
顧寒洲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蘇瑩,目光掃過她身上那件引以為傲的高定禮服。
「穿得像只野雞一樣,也敢在我夫人面前亂晃?」
顧寒洲的語氣里充滿了鄙夷。
「這件辣眼睛的衣服,嚴重污染了我夫人的視線。」
蘇瑩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她不明白顧寒洲要幹什麼。
顧寒洲根本不給她思考的時間。
他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來人。」
站在不遠處的幾名短髮女保鏢立刻大步上前。
她們動作乾脆利落,身上帶著訓練有素的冷酷。
「把她身上這件礙眼的衣服給我扒下來。」
顧寒洲下達了命令,語氣沒有絲毫起伏。
「然後把她扔出去。」
蘇瑩嚇得尖叫起來。
她雙手死死捂住胸口,拼命往後退縮。
「不要!你們別碰我!這是價值千萬的高定!」
她瘋狂地搖著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姐姐!蘇嫵你快讓他們停下,你不能這麼對我!」
一直站在旁邊看戲的蘇嫵,此刻終於開口了。
她完全沒有要幫忙的意思,反而在一旁說起了風涼話。
「我剛才就提醒過你了,這衣服有三十八個暗扣,很難脫的。」
蘇嫵攤開雙手,一臉的愛莫能助。
「保安姐姐們,你們動手的時候當心點,別傷了手指。如果扣子實在解不開,直接撕爛就行了。」
女保鏢們互相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
「放開我!救命啊!」
蘇瑩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掙扎。
但她的反抗在受過專業訓練的保鏢面前,根本微不足道。
兩名保鏢按住她的肩膀,另外兩名保鏢直接伸手去解她後背的暗扣。
正如蘇嫵所說,這些為了收腰而設計的暗扣非常繁瑣。
女保鏢們解了幾個,覺得太耽誤時間。
她們也不管這衣服到底值多少錢,雙手抓住布料猛地向兩邊一扯。
只聽見「嘶啦」一聲布料撕裂的脆響。
昂貴的極光薄紗被粗暴地扯開。
那些純手工縫製的閃鑽崩落了一地,在燈光下閃著破碎的光。
「我的衣服!我的高定!」
蘇瑩看著被撕碎的裙擺,心疼得快要滴血。
但她根本無力阻止。
保鏢們的動作很快。
她們三下五除二,強行將那件厚重華麗的禮服從蘇瑩身上剝離了下來。
當然,她們還是保留了最基本的底線。
蘇瑩身上還留著一件完整的真絲打底裙,不至於走光。
但這種被人當眾強行扒掉衣服的羞辱,比殺了她還要難受。
那件被撕得破破爛爛的高定禮服,被一名保鏢像扔抹布一樣丟在角落裡。
「把她扔出去。」保鏢隊長冷冷地下令。
兩名女保鏢一左一右架起蘇瑩的胳膊。
蘇瑩此刻已經停止了尖叫,整個人像丟了魂一樣。
她被架在半空中,雙腳拖在地上。
保鏢們架著她,大步穿過VIP專區。
她們直接將蘇瑩拖到了商場的大門外。
「砰!」
蘇瑩被像一袋沉重的垃圾一樣,重重地扔在了商場外冰冷的台階上。
夏日的陽光有些刺眼。
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紛紛駐足,對著只穿了一件打底裙的蘇瑩指指點點。
那些探究和嘲笑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蘇瑩的身上。
她捂著臉,蜷縮在台階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
商場內部。
隨著蘇瑩和經理被清理出去,整個VIP專區重新恢復了安靜。
林特助帶來的保鏢們迅速行動,將周圍清場。
閒雜人等被全部驅散。
剛才還喧鬧的商場,此刻只剩下顧寒洲、蘇嫵和沈棠三人。
當然,還有恭敬站在遠處的林特助和幾名貼身保鏢。
顧寒洲轉過身,面向蘇嫵。
他臉上那種冷酷嗜血的表情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滿眼的溫柔和一絲刻意裝出來的委屈。
「老婆,礙眼的人都處理掉了。」
顧寒洲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軀微微彎下,湊近蘇嫵。
「以後不會再有人敢拿那種破布來煩你了。」
蘇嫵滿意地點了點頭。
「幹得不錯。效率很高。」
她伸出手,熟練地在顧寒洲的手背上拍了兩下,像是在表揚一個聽話的小孩。
顧寒洲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他享受著老婆的觸碰,心裡的狂躁已經被徹底撫平。
顧寒洲直起腰,轉頭看了一眼林特助。
他輕輕抬起手,隨意地揮了一下。
林特助立刻心領神會。
他轉身走向不遠處的一個保鏢。
保鏢手裡小心翼翼地提著一個黑色的金屬箱子。
林特助雙手接過箱子,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莊重。
他邁著穩健的步伐,走到蘇嫵面前。
這是一個帶有恆溫裝置的密碼箱。
黑色的金屬外殼上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一串複雜的電子密碼鎖。
林特助彎下腰,將這個神秘的黑色箱子,穩穩地放在了蘇嫵面前的玻璃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