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特助彎著腰,手指在黑色的電子密碼鎖上快速按下幾個數字。
伴隨著「滴」的一聲輕響,金屬箱子的鎖扣彈開了。
林特助戴上潔白的絲絨手套,小心翼翼地掀開箱蓋。
一絲白色的冷氣從箱子裡緩緩溢出。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件流光溢彩的晚禮服。
沒有誇張的鑽石堆砌,也沒有繁複的裙撐。
布料輕薄如蟬翼,像極了天際變幻莫測的極光。
林特助退後半步,恭敬地低聲介紹。
「夫人,這是三位國際高定大師耗時整整半年,純手工縫製的極光禮服。」
「這種極光絲線產量很少,全球僅此一件。」
「這件禮服沒有標價,因為它根本不對外出售,是顧總專門為您定製的。」
旁邊的沈棠平時也算是見過大世面的千金大小姐。
但此刻,她看著箱子裡的禮服,嘴巴微張,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已經超出了她對奢侈品的認知範疇,這完全就是一件藝術品。
蘇嫵也被這件絕美的戰袍稍微驚艷了一下。
她伸手摸了摸布料,觸感冰涼絲滑,確實是好東西。
但很快,她的眉頭就微微皺了起來。
蘇嫵沒有去看禮服的剪裁,也沒有去欣賞那些細密的針腳。
她彎下腰,雙手在禮服的領口和腰部位置仔細翻找。
她甚至還把裙擺翻過來,查看裡面的拼接方式。
沈棠滿臉疑惑。
「嫵嫵,你找什麼呢?這衣服是不是少了什麼配件?」
蘇嫵沒有回答,轉過頭,一臉嚴肅地看向顧寒洲。
顧寒洲原本正滿含期待地看著老婆。
他以為蘇嫵會感動地抱住他,誇他用心。
結果蘇嫵清了清嗓子,問出了一個讓全場人都始料未及的問題。
「顧寒洲,這衣服看著挺貴,也很漂亮。」
蘇嫵指著箱子裡的極光禮服。
「但是它好脫嗎?有那種麻煩的暗扣或者死結嗎?」
顧寒洲愣了一下,顯然沒跟上老婆的腦迴路。
蘇嫵繼續語重心長地分析。
「你看啊,這絲線這麼細,布料這麼滑,萬一穿在身上打滑怎麼辦?」
「要是今晚去參加晚宴,回來的時候這衣服脫不下來……」
蘇嫵雙手叉腰,表情十分認真。
「那豈不是會嚴重耽誤我摸你腹肌的時間?」
一旁的林特助猛地轉過頭去。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肩膀瘋狂抖動。
作為顧氏財閥的首席特助,受過嚴格訓練,無論多好笑都不能笑。
但老闆娘這種千金難買的絕版禮服,唯一衡量標準竟然是脫衣服的速度。
這腦迴路實在讓人繃不住。
周圍站著的幾個黑衣保鏢也紛紛把頭仰高,盯著天花板數吊燈。
顧寒洲深邃的眼眸里閃過一絲錯愕,隨後便被濃濃的笑意取代。
他覺得自己的老婆真是全天下最可愛、最坦誠的女人。
一層薄薄的紅暈悄悄爬上了他的耳根。
顧寒洲低下頭,手握成拳放在唇邊,輕輕咳了一聲掩飾情緒。
他往前邁了一步,高大的身軀微微傾斜,湊近蘇嫵。
一股好聞的冷冽雪松香氣將蘇嫵包圍。
顧寒洲壓低了聲音。
那低沉帶磁性的嗓音里,透著一股刻意裝出來的可憐和無盡的曖昧。
「放心吧老婆。」
他溫熱的呼吸輕輕掃過蘇嫵的耳廓。
「我早就考慮到這一點了,特意囑咐過設計師。」
「這件禮服沒有任何暗扣,全靠背後的一根主絲帶固定。」
顧寒洲的眼神變得有些幽深。
「只要輕輕扯一下那根絲帶,一秒鐘時間,整件衣服就會全部散開。」
他用鼻尖蹭了蹭蘇嫵的臉頰。
「我保證,絕對不會耽誤你給我送體溫。」
「也不會耽誤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蘇嫵聽到這個回答,眼睛發亮。
她十分滿意地拍了拍顧寒洲的胸膛。
「幹得漂亮!這才是聰明人的設計。」
蘇嫵轉頭對林特助打了個響指。
「這衣服我收下了,把箱子鎖好,直接送回別墅。」
林特助趕緊收斂表情,恭敬地領命辦事。
顧寒洲順勢攬住蘇嫵的腰,像個得逞的大型犬。
「老婆,那我們現在回家嗎?」
「我剛才在樓上開會,又被下面的人氣到了,現在心口有點悶。」
蘇嫵毫不猶豫地拉起他的手。
「回!馬上回!回去我給你好好順順氣。」
兩人十指緊扣,在保鏢的簇擁下,甜甜蜜蜜地走出了這家新收購的商場大門。
沈棠跟在後面,看著前面冒著粉紅泡泡的兩人,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她覺得自己今天吃狗糧已經吃撐了。
商場正門陽光明媚。
而商場背面的陰暗後巷裡,卻瀰漫著垃圾的酸臭味。
蘇瑩蜷縮在潮濕的水泥地上。
她身上那件昂貴的高定被扒走後,只剩下一件單薄的真絲打底裙。
夏天的風吹進沒有陽光的巷子,依然帶著絲絲涼意。
蘇瑩凍得瑟瑟發抖。
她光著腳,高跟鞋早就在被保鏢拖拽的時候掉在了大馬路上。
半邊臉高高腫起,還印著那個暴發戶公子哥留下來的清晰巴掌印。
過路的流浪狗衝著她狂吠。
幾個撿破爛的大爺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著她。
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樣,將蘇瑩可憐的自尊心一片片剮下來。
她從小到大,哪怕在蘇家不受寵,也從來沒有受過這種屈辱。
被當眾扒光衣服,像條死狗一樣扔在大街上。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蘇嫵!
蘇瑩緊緊咬著嘴唇,直到嘗到了鐵鏽般的血腥味。
她顫抖著手,伸進打底裙隱蔽的暗兜里。
手指摸到了一個小巧的玻璃塑料瓶。
這是她剛才花大價錢,從黑市渠道買來的烈性春藥。
只需要一點點,就能讓人徹底失去理智,變成只知道發洩慾望的野獸。
蘇瑩死死捏著那個瓶子,指甲幾乎要掐進肉里。
她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怨毒而瘋狂。
「顧寒洲……蘇嫵……」
蘇瑩的聲音嘶啞,像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你們別得意的太早。」
她緩緩從地上爬起來,冷笑著看向巷口的方向。
「明晚的晚宴,全城權貴都會到場。」
「我要讓你們這對狗男女,當著所有人的面,顏面掃地,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