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悶響!
全場的人甚至都沒看清究竟發生了什麼。
顧寒洲那條包裹在黑色西裝褲里、修長筆挺的長腿,帶著千鈞之力,結結實實地踹了出去。
這毫不留情的一腳,正中蘇瑩的腹部。
伴隨著一聲悽厲到變調的慘叫。
蘇瑩整個人就像一隻斷了線的殘破風箏,雙腳立刻離開了地面。
她在半空中划過一道毫無美感的拋物線。
硬生生地往後飛出去了整整三米遠。
而在她的正後方,是一座為了慶祝晚宴特意堆砌、足有兩米高的巨型水晶香檳塔。
蘇瑩的身子不受控制地、重重地砸在了那座香檳塔上。
「嘩啦——」
一陣震耳欲聾的玻璃碎裂聲響徹整個大廳。
數百個昂貴的水晶高腳杯,連同裡面金黃色的酒液,稀里嘩啦地傾瀉而下。
在滿地碎玻璃清脆的碰撞聲中,夾雜著幾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聲。
那是骨頭斷裂的清脆聲響。
蘇瑩狼狽地摔在了一地狼藉之中。
她渾身上下沾滿了黏糊糊的香檳,昂貴的高仿禮服被劃出無數道口子。
尖銳的玻璃渣無情地扎進她的皮膚,鮮血混著酒液流了一地。
劇烈的疼痛讓她幾乎要昏死過去,可是她偏偏清醒得可怕。
她引以為傲的臉龐也被碎玻璃劃出了一道血痕。
周圍那些剛才還在奉承她的名流,此刻全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她。
然而,她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那個被蘇瑩買通的侍者,早就嚇破了膽。
他原本端著托盤站在兩米開外,被顧寒洲那恐怖的殺氣一震,雙腿直接發軟。
他手裡的銀色托盤「哐當」一聲翻倒在地。
托盤裡除了那杯加料的紅酒,還有一個沒來得及銷毀的紙包。
紙包在慌亂中散開,裡面殘存的烈性春藥粉末,洋洋灑灑地飄落下來。
好巧不巧,全部灑在了蘇瑩那件被酒液浸透的裙擺上。
這些粉末遇水即溶,迅速順著破損的衣料滲透進了蘇瑩的皮膚。
原本因為肋骨斷裂而痛不欲生的蘇瑩,突然感覺到一股異常的燥熱從體內瘋狂升起。
這種熱度帶著令人發狂的空虛和瘙癢,直衝大腦皮層。
藥效發作了。
而且因為粉末大面積接觸皮膚,加上酒精的強力催化,效果比口服還要猛烈十幾倍。
蘇瑩僅存的一絲理智被徹底燃燒殆盡。
她忘記了斷骨的劇痛,也忘記了扎進肉里的玻璃殘渣。
在一眾A市權貴的注視下,蘇瑩開始在滿地狼藉中扭動起腰肢。
她一邊哭喊著疼,一邊又不受控制地伸手去撕扯自己身上本就破爛不堪的禮服。
白皙的皮膚暴露在空氣中,上面還沾著血跡和酒水。
她的嘴裡發出一些毫無邏輯、令人面紅耳赤的奇怪呢喃。
剛才還端著架子、裝作高貴名媛的蘇瑩,此刻完完全全變成了一個醜態百出的瘋女人。
周圍的名媛千金們爆發出驚恐的尖叫聲。
她們嫌惡地捂住眼睛,提著昂貴的裙擺,像躲避瘟疫一樣四散奔逃。
「真噁心,她到底在發什麼瘋?」
「快走遠點,別沾了晦氣,這女人簡直是個瘋子!」
名媛們一邊逃跑,一邊毫不留情地用言語踐踏著蘇瑩僅剩的尊嚴。
幾個平時高高在上的資本老總,此刻也顧不上什麼體面了。
那位剛才還在和顧寒洲談笑風生的地產老總,連滾帶爬地往宴會廳的安全出口方向擠。
連價值百萬的名表掉在了地上都顧不上去撿。
整個大廳亂成了一鍋粥,尖叫聲、呼救聲交織在一起。
但真正的恐慌,還在後面。
踢飛蘇瑩之後,顧寒洲眼底的猩紅不僅沒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
他身體裡的那股狂躁,因為周圍的尖叫和混亂,被徹底點燃了。
他現在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皮膚像被烈火灼燒一般痛苦。
他迫切地需要一個宣洩口,需要那一抹熟悉的冰涼體溫來安撫這隻出籠的野獸。
顧寒洲大口喘著粗氣,雙手抓住面前那張沉重的實木大理石茶几。
幾百斤重的茶几在他手裡就像紙糊的玩具一樣,被猛地掀飛。
茶几重重地砸在不遠處的羅馬柱上,大理石台面四分五裂。
碎石飛濺,差點砸中躲在旁邊的一位投資人。
顧寒洲領口敞開,露出結實的胸肌,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猛獸,瘋狂地破壞著視線內的一切物品。
名貴的花瓶被砸碎,精美的藝術雕塑被推倒。
主辦方高薪聘請的八個人高馬大的外籍保鏢,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
他們拿著防暴器械,試圖上前將顧寒洲強行控制住。
「顧先生,請您冷靜!」
帶頭的保鏢隊長大吼一聲,率先撲了上去,試圖鎖住顧寒洲的肩膀。
顧寒洲根本聽不到外界的任何聲音。
他反手精準地扣住那個兩百多斤重保鏢的胳膊。
沒有多餘的動作,一個利落兇狠的過肩摔。
保鏢龐大的身軀直接飛了出去,將後面跟上來的兩個同伴砸倒在地。
剩下的保鏢一擁而上。
顧寒洲卻像毫無痛覺一般,單手扣住一人的脖頸,將他狠狠地按在牆上。
緊接著一腳踹翻了另一個試圖從背後偷襲的保鏢。
這些經過專業格鬥訓練的保鏢,在顧寒洲面前連一招都走不過。
他動作狠辣,招招致命,沒有任何留情的餘地。
空氣中漸漸瀰漫起淡淡的血腥味。
整個宴會廳,徹底變成了人間煉獄般的修羅場。
滿地都是破碎的玻璃、倒塌的家具和哀嚎的保鏢。
沒有人敢再靠近那個男人半步。
所有人都縮在角落裡,絕望地看著那個處於暴走邊緣的恐怖身影。
大家心裡都升起一種毛骨悚然的念頭。
如果不趕緊制止他,今晚這裡的人,可能全都要陪葬。
窗外的雷雨下得越發狂暴。
狂風呼嘯,閃電將大廳照得猶如白晝。
就在全場權貴瑟瑟發抖、以為今晚要命喪於此時。
「砰!」
一聲比雷鳴還要震耳的巨響,從宴會廳的大門口傳來。
那兩扇厚重無比的雙開實木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粗暴地踹開。
狂風順著大門猛地灌入大廳,吹得沉重的窗簾獵獵作響。
在閃電慘白的光影交錯中。
蘇嫵提著那件流光溢彩的極光裙擺,冷著臉,穩穩地站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