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緩慢而有節奏的擊掌聲,從會場二樓的VIP包廂方向傳了下來。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威壓。
這掌聲仿佛敲擊在每一個人的心臟上。
原本還有些許竊竊私語的宴會廳,頃刻間變得鴉雀無聲。
在場的所有權貴,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惹出什麼禍端。
眾人循著聲音抬起頭。
二樓雕花繁複的實木圍欄前,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精神矍鑠的老人。
老人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傳統唐裝,身姿挺拔,完全看不出老態。
他手裡拄著一根色澤深沉的龍頭拐杖。
那雙猶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睛,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一樓的大廳。
目光所及之處,讓人不寒而慄。
老人的身後,整齊地站著十幾個面無表情的黑衣保鏢。
這些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與剛才那些被顧寒洲打趴下的安保人員截然不同。
那是一種真正見過血、在刀尖上舔過血的駭人煞氣。
吧檯後面那位見多識廣的地產老總,悄悄抬眼看了一下二樓。
當他看清老人的面孔時,雙腿猛地一軟,直接跪坐在了地毯上。
他張大嘴巴,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
顧家那位傳說中早已隱退、定居海外的太上皇,竟然悄無聲息地回國了!
這可是顧氏家族真正的掌舵人,是當年憑藉鐵血手腕打下千億商業帝國的顧老爺子。
他在商界的威望,足以讓整個A市抖上三抖。
顧寒洲敏銳地捕捉到了這道視線。
他原本正心安理得地靠在蘇嫵的頸窩裡撒嬌。
聽到那熟悉且充滿壓迫感的掌聲,他高大強壯的身體猛地僵硬了一下。
顧寒洲緩緩直起腰,從蘇嫵的懷裡抬起頭。
他臉上的委屈和脆弱,在眨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雙深邃的眼眸里,重新覆上了一層化不開的冷厲寒霜。
他微微側過身,極其自然地將蘇嫵半擋在自己身後。
這是一個充滿保護欲的姿勢。
顧寒洲抬起頭,目光毫不退讓地迎向二樓的老人。
「爺爺。」
顧寒洲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防備。
「您怎麼突然回國了?也沒有提前通知孫兒去接機。」
這聲「爺爺」一出,全場那些還心存疑慮的人,徹底確定了老人的身份。
大家嚇得紛紛低下頭,連直視二樓的勇氣都沒有。
顧家真正的掌權人降臨,今晚這齣鬧劇,恐怕沒那麼容易收場了。
顧老爺子沒有回答顧寒洲的問題。
他拄著龍頭拐杖,目光冷酷地掃視著大廳里的慘狀。
視線所及,滿目瘡痍。
堅硬的大理石茶几碎成了好幾塊,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
高高堆砌的香檳塔變成了一地晶瑩的玻璃渣。
還有那幾個高薪聘請的外籍保鏢,此刻正捂著斷裂的骨頭在角落裡哀嚎。
最後,老爺子的目光定格在顧寒洲的身上。
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孫子,顧氏財閥最完美的繼承人。
此刻竟然衣衫不整、紐扣大開。
最讓老爺子無法忍受的是,顧寒洲竟然和一個衣著暴露的女人緊緊貼在一起。
兩人的姿勢曖昧到了極點,在大庭廣眾之下成何體統。
老爺子的臉色漸漸變得鐵青,胸口因為憤怒而微微起伏。
「篤!」
龍頭拐杖重重地敲擊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這聲音仿佛敲響了審判的喪鐘,讓在場的人全都打了個哆嗦。
「荒唐!」
老爺子中氣十足的聲音在空曠的宴會廳里炸響。
這兩個字帶著雷霆萬鈞的怒火,震得大廳里的水晶吊燈都微微搖晃。
「堂堂顧氏集團的掌權人,竟然在這種場合如同野獸一般發瘋!」
老爺子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剮向蘇嫵。
「被一個不知來歷的女人迷了心智,當眾做出這種傷風敗俗的事情!」
「顧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老爺子的怒斥聲迴蕩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大家把頭埋得更低了,生怕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地上的蘇瑩雖然已經暈了過去,但旁邊幾個世家千金卻在心裡暗暗叫好。
她們覺得蘇嫵這下算是踢到鐵板了。
就算顧寒洲再怎麼護著她,在絕對的家族權威面前,這個女人也只有被掃地出門的份。
老爺子深吸了一口氣,似乎不願意再多看一樓的亂象一眼。
他轉過頭,凌厲的目光直接鎖定了站在邊緣、滿頭大汗的林特助。
林特助被這眼神一看,嚇得差點把手裡的平板電腦給扔出去。
「林特助!」
老爺子毫不客氣地下達了命令,語氣里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立刻調集人手,把少爺帶去市中心的私人醫院。」
「給他安排最全面的精神評估和身體檢查。」
「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探視!」
這番話,等同於直接軟禁了顧寒洲。
隨後,老爺子的目光再次落回到蘇嫵的身上。
那眼神里充滿了輕蔑和不屑,仿佛在看一隻令人厭惡的螻蟻。
「至於這位蘇小姐。」
老爺子冷哼了一聲,語氣冷得像淬了冰。
「立刻把她帶到顧家老宅的祠堂去。」
「我倒要親自看看,是什麼樣的女人,敢把主意打到我顧家繼承人的頭上。」
全場權貴都在心裡默默為蘇嫵捏了一把汗。
顧家祠堂,那可是顧氏家族動用私刑、處理內部叛徒的地方。
這個年輕漂亮的女人被帶過去,恐怕是不死也要脫層皮了。
林特助伸手擦了一把額頭上如瀑布般的冷汗。
他戰戰兢兢地邁開腿,硬著頭皮走向顧寒洲和蘇嫵。
一邊是給自己發工資的頂頭老闆,一邊是掌控家族生殺大權的老太爺。
林特助覺得自己的職業生涯可能今晚就要走到盡頭了。
「顧、顧總……」
林特助走到近前,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顧寒洲根本沒有理會林特助。
他眼底那股剛剛被安撫下去的狂躁,再次有了翻湧的跡象。
想要把他和老婆分開?想要軟禁他?還要把老婆帶去那個陰森恐怖的祠堂?
顧寒洲的拳頭死死握緊,骨節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身上的氣壓急劇降低,那股毀天滅地的暴戾氣息再次開始瀰漫。
他正準備不顧一切地暴起反抗,大不了把這裡的人全都廢了,帶老婆殺出去。
就在顧寒洲即將徹底暴走的前一秒。
一隻微涼柔軟的小手,輕輕覆上了他緊繃的手背。
蘇嫵完全沒有被二樓那個威嚴的老人嚇到。
從老爺子出場到現在,蘇嫵的視線壓根就沒在老爺子的臉上停留過。
她的目光,一直牢牢地黏在老爺子手裡那根拐杖上。
蘇嫵的眼睛亮得像兩盞探照燈,在心裡飛速地打著算盤。
那拐杖的杖身,看紋理和光澤,絕對是上好的百年金絲楠木。
再看那個雕刻精美的龍頭。
那是用純正的赤金打造的吧?
龍頭的眼睛更是不得了,居然鑲嵌著兩顆水頭極佳的祖母綠翡翠!
蘇嫵咽了一口唾沫。
這玩意兒要是拿到黑市的拍賣行去。
能換多少錢啊!
能買多少噸最高規格、最純天然的蛋白粉啊!
能給顧寒洲補多少營養,讓他的腹肌變得更硬、手感更好啊!
想到這裡,蘇嫵不僅沒有感到害怕,反而對那個陰森的祠堂產生了一絲期待。
說不定顧家的祠堂里,還擺著更多值錢的古董花瓶呢。
蘇嫵滿意地收回視線。
她感覺到身邊的男人肌肉緊繃,正準備發作。
蘇嫵十分自然地轉過身,將手探入顧寒洲依然敞開的襯衫衣擺里。
她的掌心貼著那滾燙結實的八塊腹肌,安撫性地輕輕拍了兩下。
顧寒洲滿身的殺氣,在老婆的這幾下輕拍中,硬生生地停滯住了。
他低下頭,滿眼通紅地看著蘇嫵。
蘇嫵踮起腳尖,湊到他的耳邊。
「乖。」
蘇嫵的聲音清脆悅耳,帶著一絲哄小孩般的寵溺。
「去醫院好好檢查,順便洗個澡在床上等我。」
她在那手感絕佳的肌肉上又流連了兩下。
「我去會會咱爺爺,馬上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