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爺子怒喝一聲後,並沒有立刻發作。
他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滿眼算計的女人。
在他看來,蘇嫵剛才盯著花瓶的貪婪模樣,已經徹底暴露了她的本性。
這種想要攀附豪門、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平民女孩,他見得太多了。
為了錢,她們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但顧家的門檻,可不允許隨便什麼阿貓阿狗跨進來。
「蘇小姐,你的確有些小聰明。」顧老爺子重新坐回紫檀木太師椅上。
他雙手交疊,搭在龍頭拐杖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蘇嫵。
「能把寒洲迷到這種地步,也算你的本事。」
兩旁的黑衣保鏢紋絲不動,槍口依然指著地面。
那種無形的壓迫感,像潮水一樣向蘇嫵涌去。
換做旁人,此刻恐怕已經雙腿打顫,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蘇嫵卻只是站直了身體,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她甚至還在回味剛才那個青花瓷花瓶的絕佳手感。
如果真的能帶走,少說也能給顧寒洲買十年的高級營養品。
「老爺子,您叫我來,該不會就是為了誇我聰明吧?」蘇嫵打了個哈欠。
她今天折騰了一晚上,確實有點困了。
更重要的是,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顧寒洲那八塊手感絕佳的腹肌。
不知道鎮定劑會不會影響肌肉的硬度?
她得趕緊把這邊的事情解決完,去醫院好好檢查一下。
萬一餓瘦了,她可是會心疼的。
顧老爺子看著她這副漫不經心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裝模作樣。
他倒要看看,等他開出條件,這個女人還能不能保持這份鎮定。
「離開寒洲。」顧老爺子的聲音如同裹著冰碴。
他沒有任何廢話,直奔主題。
「條件隨便你開,只要你以後永遠消失在他面前。」
蘇嫵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
這台詞,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這不就是豪門劇里刻薄長輩的標配台詞嗎?
前幾天顧明月剛甩給她五百萬,今天換成老爺子親自上陣了?
蘇嫵心裡一陣暗喜。
顧家的長輩果然都是大善人,排著隊給她送錢。
「您打算出多少?」蘇嫵十分直白地問道。
她可不玩什麼欲擒故縱的把戲。
有錢不賺王八蛋,更何況這錢還能拿去包養顧寒洲。
顧老爺子冷笑一聲,眼中滿是鄙夷。
果然,狐狸尾巴這麼快就露出來了。
他還以為這女人有多大的定力,原來也不過如此。
只要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對顧家來說就根本不叫問題。
「只要你答應,顧家可以保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顧老爺子語氣傲慢,仿佛在施捨一個乞丐。
「甚至你可以拿著這筆錢,去過你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奢靡生活。」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如刀,猛地加重了語氣。
「但如果你敬酒不吃吃罰酒,貪心不足……」
「否則,我不僅讓你在A市待不下去。」
老爺子緊緊盯著蘇嫵的眼睛,吐出冰冷的字眼。
「我還會立刻剝奪寒洲顧家繼承人的身份!」
字字句句擲地有聲,帶著不可違抗的威嚴。
「我會讓他淨身出戶,變成一個身無分文的窮光蛋!」
「到時候,你什麼都得不到!」
空氣仿佛凝固住了。
祠堂里的檀香菸霧繚繞,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兩排黑衣保鏢目光冷厲,脊背挺得筆直。
他們深知老爺子手段的狠辣。
剝奪繼承權,這在顧家可是等同於流放的嚴厲懲罰。
失去了顧家這棵大樹的庇護,少爺就算再有能耐,也將跌入谷底。
在這個資本為王的時代,沒有資金背景,寸步難行。
更何況老爺子還會動用顧家的人脈進行全方位的封殺。
這位蘇小姐,這下總該知道害怕了吧。
老爺子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慢條斯理地撇了撇浮茶。
他輕輕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冷笑。
對於這種愛慕虛榮的女人,這招就是致命的殺手鐧。
女人跟著顧寒洲,圖的就是他千億財閥掌權人的身份。
圖的是他能帶來的無盡財富和崇高地位。
一旦顧寒洲失去這一切,這個女人絕對跑得比兔子還快。
他在商場摸爬滾打幾十年,看透了人性的貪婪與自私。
什麼堅貞不渝的愛情,在金錢和權力面前連個屁都算不上。
他現在只需要安靜地等待。
等待眼前這個女人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等待她痛哭流涕地跪地求饒。
或者迫不及待地簽下支票,然後像喪家之犬一樣滾出A市。
祠堂內一片安靜。
蘇嫵站在原地,足足愣了兩秒鐘。
她的大腦正在飛速運轉,消化著老爺子剛才放出的狠話。
剝奪繼承權?
淨身出戶?
變成窮光蛋?
這幾個詞在她的腦海里不斷放大,重組。
緊接著,得出了一個令她欣喜若狂的結論。
顧寒洲每天早上八點就要出門,晚上經常加班到深夜。
周末還要飛去世界各地開那些無聊的跨國會議。
她平時想摸一下腹肌,還得見縫插針。
甚至要等他那所謂的「發病」藉口,才能名正言順地貼貼。
這嚴重影響了她欣賞美色的體驗感。
她早就想把顧寒洲關在家裡,當一個全職的暖床抱枕了。
可惜顧氏財閥的事情太多,根本走不開。
現在,老爺子竟然主動提出要剝奪他的工作?
還要讓他淨身出戶,再也沒有理由去公司加班?
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大好事啊!
不用開會,不用出差,沒有應酬。
這意味著顧寒洲將擁有大把的空閒時間。
也就是說,他可以二十四小時待在家裡!
這也意味著,她可以隨時隨地、隨心所欲地享用那八塊腹肌!
不需要等雷雨天,不需要找藉口。
只要她想,隨時都能把手塞進他的襯衫里!
至於錢?
蘇嫵根本不在乎。
她手裡有的是暗網積分,隨便接個懸賞任務,賺的錢都夠養活十個顧寒洲了。
更何況,她本身就富可敵國。
她缺的,只是一個身材爆表、聽話懂事、能隨時提供絕佳手感的極品男人。
老爺子這番話,簡直就是完全說到了她的心坎上!
蘇嫵猛地深吸了一大口氣,胸口劇烈起伏。
她的雙眼頓時亮得驚人,仿佛兩顆一千瓦的探照燈。
眼前的顧老爺子,在她看來不再是刻薄的長輩。
而是一個從天而降的散財童子,一個活菩薩!
蘇嫵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
她一個箭步衝上前,動作快得連兩旁的保鏢都沒反應過來。
她一把抓住了老爺子正端著茶杯的手,緊緊握在手裡。
「真的嗎?!」蘇嫵的聲音因為興奮而微微發顫。
她目光灼灼地盯著老爺子,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狂喜。
「您剛才說的都是真的嗎?不許反悔啊!」
顧老爺子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大跳。
他手裡的茶杯晃了晃,茶水灑出來幾滴,燙到了手背。
但他根本顧不上疼痛,因為蘇嫵的反應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這女人瘋了嗎?
她聽到顧寒洲要一無所有,為什麼會是這副表情?
難道她沒有聽懂自己的話?
「你……」顧老爺子剛想發火,卻被蘇嫵直接打斷。
「剝奪繼承權!讓他淨身出戶!」
蘇嫵死死抓著老爺子的手,激動地大聲確認。
「也就是說,他以後再也不用每天早起去公司開會了對吧?」
老爺子懵了,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連繼承人都不是了,還開什麼會?
「太棒了!」蘇嫵歡呼一聲,眼睛笑成了彎牙。
「那他以後就可以二十四小時待在家裡!」
「我可以隨便摸他的腹肌,想摸多久就摸多久!」
蘇嫵腦海里已經浮現出顧寒洲穿著圍裙在家做飯的美好場景。
然後她走過去,從背後一把抱住他的腰。
肆意感受那結實肌肉線條的美好畫面了。
「爺爺!您真是個大好人!」
蘇嫵緊緊握著老爺子的手上下搖晃,語氣里充滿了真誠的感激。
「我代表顧寒洲的八塊腹肌,向您表示最崇高的敬意!」
祠堂里的空氣仿佛在此刻停止了流動。
兩排訓練有素的黑衣保鏢,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
他們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這個女人到底在說什麼胡話?
她腦子裡裝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顧老爺子整個人都僵在太師椅上。
他叱吒風雲一輩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但他發誓,他這輩子絕對沒見過這種腦迴路清奇的奇葩!
他引以為傲的殺手鐧。
他以為能將對方一擊斃命的終極威懾。
在這個女人眼裡,竟然變成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她不要錢,不要地位,只要顧寒洲待在家裡讓她摸腹肌?!
這簡直是對他顧家百年基業的巨大侮辱!
也是對他這個顧家掌權人威嚴的徹底踐踏!
「請務必現在就發聲明!」
蘇嫵完全沒有察覺到老爺子快要爆炸的情緒。
她甚至還在一旁催促,生怕老爺子反悔。
「趁著現在全城名流都知道晚宴上的事,熱度還沒退。」
「您趕緊讓公關部發個公告,就說顧寒洲被逐出家門了!」
「需要我幫忙起草文案嗎?我很擅長寫這種一刀兩斷的聲明!」
蘇嫵熱情得像個推銷員,恨不得立刻就把顧寒洲打包帶回自己家。
完全歸她個人所有,誰也別想來沾邊。
顧老爺子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漲紅,又從漲紅變成了慘白。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呼吸變得異常急促。
一股逆血直衝腦門,氣得他渾身發抖。
他算計了一切,卻唯獨沒算到對方是個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的瘋子!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拳用盡全力打在了棉花上。
毫無著力點,反而閃了自己的腰,憋屈得要命。
「你……你這個不知羞恥的女人!」
顧老爺子顫抖著嘴唇,好半天才擠出這麼一句話。
他的手劇烈哆嗦著,連茶杯都端不穩了。
「啪!」
老爺子手裡的青瓷茶杯終於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幾片茶葉孤零零地貼在青磚上。
這聲脆響打破了祠堂里詭異的氣氛。
老爺子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抓起龍頭拐杖,重重地敲擊地面。
「放肆!簡直放肆!」
他氣急敗壞地指著蘇嫵,怒火衝天。
「來人!把這個瘋女人給我拖出去!」
「別讓她髒了顧家的地方!」
兩旁的黑衣保鏢如夢初醒。
他們立刻端起槍,邁著整齊的步伐向蘇嫵逼近。
冰冷的槍口對準了她,氣氛劍拔弩張。
蘇嫵挑了挑眉,不僅沒害怕,反而活動了一下手腕。
她正愁剛才在晚宴上沒活動開筋骨。
現在正好拿這些保鏢練練手,就當是飯後消化了。
就在保鏢即將觸碰到蘇嫵的衣角時。
異變突生。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從身後傳來。
祠堂那兩扇厚重的實木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狠狠踹飛。